今夜无眠,至少老舅是无眠的。
“真就给逮进去了?”
到现在了,老舅还是不信,还存在一些幻想。
也不怪他这么想,平日里他们干了不少出格的事,聚众斗殴更是常态,也没见怎么着啊。
比如,跟东关的癞子,因为抢对象约在小树林,一铁锹给人拍得吐白沫;跟五间房的刺挠,就因为游戏厅两个币子的事,愣是闹出二百来人的群架,连鸟枪都动了,最后不也啥事没有?
还有跟煤专那群学生,那群小子在家属院偷自行车,他们兄弟几个黄雀在后——不仅把人家偷的车又给偷了,还把人给搞了,让人背了黑锅。
相比之下,拿点别人不要的钢材,简直不值一提。
这么多事都经历过,老舅太清楚:多少案子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怎么今儿个,就这么轻易给抓了?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实在想不通那几个为啥栽了。
挠破脑袋的他,特别想找林洛好好聊聊。
可林洛睡得一塌糊涂,鼾声四起,一看就没法问。
他这外甥平时睡觉不打呼噜,现在这副样子,明摆着是不想搭理自己。
没办法,老舅只能强闭着眼,尽量让自己迷糊着,可就算这样,也睡不踏实。
林洛当然没睡,看老舅总算是不扑腾了,他才收起了自己那装出来的鼾声。
这小子猜到了老舅为啥纠结了。
其实这种事没什么想不通的:所有进去的人,都不是第一次犯事就被抓的,都是一次次的心存侥幸,最后莫名其妙栽了。
甚至林洛更知道,人不是不能犯错,只是得清楚代价——收益和风险比不值当的事,别干,尤其是义气上头的时候。
眼下就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毕竟老舅不是绝对的干净。
万一看守所里来几个坏种教了那几个家伙什么叫‘立功表现’,倒霉的还是老舅。
“哎,多大的人了,真让人操心。”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老舅辗转反侧到了早上,不光姥姥没回来,姥爷也没回家,看来事儿不小。
他本来就睡不踏实,天一亮就起来了:“大洛,大洛,别睡了,天亮了!”
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明白,最后还是想着折腾外甥。
林洛睡的倒是不错,年轻就是好,闭眼就着,并且总算是体会到了赖床的感觉。
揉了揉眼睛的他,脑子不是很清醒。“老舅,我自打上班都多少年没起这么早过了,你至于吗?”
说完这个林洛立马清醒了。
重生可是他最大的秘密,是谁也不能知道的,以后可得小心。
好在老舅心思不在这上,没听懂林洛说什么。“哎,好习惯都是培养出来的,起来吧,上初中可不比上小学,你得提前习惯了。”
他还以为林洛说的是上学呢。
昨晚不光姥姥姥爷没回来,大舅一家也没个人来。这让老舅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着,心里空落落的。
已经精神的林洛,看老舅那副心猿意马的样子,知道这个家待不住了,于是提议道。“要不……咱去找找姥姥?”
这得到了老舅的肯定。“行!那咱去派出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