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项这漂亮话说得,让自视甚高的林洛,都高看了这人一眼。
这才是来办事的人。
人家不是来做利益交换的。
那种我给你多少钱,你给我办多少事的做法,就很功利,让人很疏离。
老项的做法,纯纯的就是来交朋友的:“哥哥我穷得只剩钱了,你拿去花,事不事的无所谓,咱不都朋友吗?”
宋江就是这个草行。
果然,越有钱越成功的人,秘诀就在这:人家不担心被骗,有足够的试错成本,做事不会瞻前顾后,拿个一两万维系人情、交个人,不心疼。
换做是林洛,干不出这么漂亮的事来。不是他抠,而是他没这个底气。
只可惜,老舅办事偏要拆台。刚准备收钱的林洛,还没等有动作,就被老舅打断了。
人越穷,往往越爱装,也越爱充“敞亮人”。
兜里没几个钱的老舅,偏要装出不缺钱的样子,大手一挥:“哎,老哥哥!你叫我一声兄弟,我就认你这个朋友!咱们兄弟办事,还讲究这个?”
果然,尊严是穷人最看重的东西。
面子上得到满足的老舅,反倒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真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说到底,认可底层人的观念、维护上层人的利益、给予中产阶级的体面,才是混社会的不二法则。
眼看老舅被对面几句“敞亮话”逗得晕头转向,林洛赶紧插嘴:
“老舅,严叔那面都是小事,一句话人家肯定给面子!咱们今天来,不是替公路段的人要说法的吗?”
老舅这一举动,已经堵死了林洛“通过照顾项老哥号子里的兄弟、获取好处”的路。但无论怎么说,自己和老舅都是一体的,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老舅下不了台。
逼得林洛没办法,只能扯上公路段的事。
可实际上,公路段的人哪认识林洛他们是谁啊。
这话一出,项老哥眼睛都亮了:
“啥意思,小兄弟?你是说公路段的事,你也能摆平?”
作为这趟走货的主理人,他太清楚这次闯了多大的祸——这事要是搞不定,就等于丢了这个县的市场。
别小看这几十万人口的小县城:像他们这种体量的贩子,大城市的市场根本打不进去。
过江龙比比皆是,人家走私用货轮,成集装箱的干,岂是他们这种划帆板的能比的。
所以,他们的是市场是守着小县城讨生活。
就算这样,还得和当地的“刀枪炮”分润,一旦丢了一个县城的市场,不知道有多少跟着他干的兄弟要没饭吃。
要知道,义气这东西,从来都需要物质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