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直接拉开后座车门,拉住本想上前的老舅,一起坐进了后座。
“不抓谁。齐大爷,这不是找您有事嘛!我老舅惦记他那些兄弟一整天了,我报警特意报给你,就是想跟你打听下情况。”
他嬉皮笑脸地上了车,还不忘对着火炕楼那头摆了摆手,生怕对方看不见。
齐光达虽不知他这是干嘛,但听说两人不是惹祸了,顿时有些失望。
“哎,小孩子别瞎打听!反正没你老舅的事,但那几个人定个盗窃罪是没跑的。不过东子,我该说不说,你以后少和这些人玩——那个叫易宝义和刘文斌的,把你们这些年干的事都吐喽了出来。”
这孩子怎么就不能惹点祸呢,这人情又得想别的办法还了。
刚坐进来的老舅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我咋了?”怎么还牵扯到自己了?他可啥也没干啊!
也不知齐光达存着什么心思,等老舅关上车门,车里只剩他们几人时,才开口道。
“知道,不然你还能消停了?但我还是得嘱咐你几句,回去劝劝你爸,让他把你那几个小兄弟的案子抓点紧,赶紧把人从拘留所转到看守所去。这几个孩子不学好,不知道在拘留所里谁给支的招,一口咬定你们是一个团伙,还说你是团伙老大——盗窃的事说是你指使的不说,连你们以前干的那些破事也全抖出来了。”
坐定了的老舅挠了挠下巴。“啥?我干啥了?”他都多久没干坏事了,再说以前干的那些不都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吗?
可年纪小不是理由,齐光达看了老舅一眼。“干啥了?跟冠山那帮‘刨根’的家伙打架有你吧?去台吉帮人要赌债有你吧?跑五迟楼‘抢亲’你没去?哪件事是合法的啊?”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老舅已经成年了。
于是,老舅急眼了:“不是,齐哥,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冠山那帮人,拎着榔头、骑着自行车大半夜出来抢劫,听说经编厂有个女工的后脑勺都干碎了,就为了抢三十二块钱。这样的人不该打吗?再说,我打了他们之后,不也报警了吗?”
他比比划划的很是不服。
“还有台吉那帮搞老虎机、切图机的,以为在村里就管不了他们了?输了就上分,赢了要现钱,真以为当上村长就牛逼了?”
说到切图机,老舅舔了舔嘴唇,这种通关就给看美女落照的游戏机,可不便宜。
年纪就这点不好,心里放不下女人。
想到这,一道倩影浮现在脑海,让老舅更生气了。
“五迟楼那事更离谱!那是我爸单位新分来的大学生,她凭啥看上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汉子?就因为下乡搞宣传,人就被他们扣下了!全村人拦着不让走,还把我爸打了——我要是再晚去一会儿,指不定出啥事呢!打他们都算轻的!”
按照道理来说,老舅没错,但道理不是法律,可法律也得近乎人情。
齐光达算是在这事上说不过老舅的,于是一摆手让老舅别说了,再说显得他像个坏人似的。
“行行行,这些都算你有理。但咱话说回来,你胡闹的事也没少干吧?哥说这些都是为你好,赶紧把这案子定死了,就按单纯的盗窃案算。至于涉案金额,让法院去审——就这群一无所有的人,盗窃未遂和盗窃数额巨大,对他们来说没啥区别,这你还不懂吗?”
老舅当然懂。他总跟齐光达一起玩,见过不少人犯了小事就举报同伙,以为能算立功表现减刑,结果最后还是被判了几个月——毕竟,非重大立功表现,根本不算立功。
“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去我跟我爸说。对了,我妈呢?她回去了没?”
姥姥大半夜因为这事出来,他还不知道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