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却只是轻轻一笑:“那咋整?挺着呗,还能饿死咋地?”
豺狼是有些小聪明,也干过不少精明事,可蠢就蠢在总觉得全天下就他一个人聪明——大概是跟李庆新兄弟待久了,被惯出来的毛病。
老李家的俩儿子,才是纯傻逼。
听了大舅的话,豺狼还真以为大舅过得挺困难,甚至假模假样地故作难色琢磨了会儿,才开口说:“要不,你跟军子一起,来我工地干拆迁吧?累是累点,但赚钱,哥保证,一个月三千。”
这可是实打实的高工资,差不多赶上外企待遇了。
只是这会儿多数人的观念还没转变,仍沉溺在“工人地位高”的旧幻想里,所以才有了“农民工”这个词——专门用来和传统意义上的“工人”区分开。
林洛看着豺狼那副心里急得不行、表面还得装着卖人情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可大舅依旧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算了,别给你添麻烦了。在厂子干这些年,有感情了,舍不得。”
实际上,大舅明天就要去市管局报到,起步就是南市场管理所所长——副股级干部,手底下还管着好几个正派级编制的合同工呢。
豺狼压根没料到,自己都抛出三千块的高工资了,居然还没打动大舅,心里直犯嘀咕:不应该啊?
猛吸了一口烟,没想通的他嘴上带着点埋怨。“你啊,就是念旧!多赚钱有啥不好?要我说你就来!咱这活虽然不体面,但真能挣钱。哥不敢保证你能干一辈子,可干上三两年,赚够一辈子的钱,不比啥都强?”
被拒绝后,豺狼也沉不住气了,态度越发热情。
他吐了烟,退而求其次地用下巴点了点老舅:“不行让军子先跟我干着?干几个月你看看情况再说,行不?”
没拉拢到大儿子,小儿子也行——反贪科科长的儿子,哪个部门遇上了不得喊一声晦气,然后给足面子啊?
在任命没公示前就抛出橄榄枝,他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
可大舅压根看不上这一个月三千块。
南市场是本地最大的菜市场,既做零售也做批发,但凡他稍微活络点,每天虚报点管理费,一天赚的都不止三千,犯得着跟豺狼瞎扯?
干拆迁是折阳寿的营生,哪有当官体面?他以后可是要穿制服的人。
“算了,我家那小子有多不省心,你还不知道?去你那指不定给你惹什么麻烦呢,让他老实在家待着吧。”
老舅纨绔子弟的名声,那是一块金字招牌。
豺狼都下意识地顺着大舅的话看向老舅,就见赵家这小子正蹲在林洛身边,贱兮兮地笑着:“嘿嘿,大洛,你说我开家水果捞店咋样?”
见过世面的柴景玉一听这话就笑了——家里若不是干水果批发的,有的是卖不出去的烂果子,怎么能干水果捞啊!好果不切块的道理都不懂吗?
除了有烂水果去渠道的,谁专门干这买卖谁不赔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刚想跟赵彦军搭话,问问对方愿不愿意跟自己干,比开水果捞店强多了,就见两个骑着自行车出警的警察来了。
“谁报的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