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是我亲舅舅,我能看着宁老四咬着你不放?一帮狗急跳墙的玩意儿,谁知道最后能想出什么主意?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胡老九是矿务局主要领导之一,而宁老四他们机械厂是矿务局下属二级单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了。
可老舅显然没把胡老九当回事。“那你折腾一个女人冲胡老九去算怎么回事?”
这胡老九早就失势了,听自己哥哥说,在矿务局开会的时候,屁话都不敢说。宁老四的靠山要是他,那和没有不是没区别吗?
但很多事情,不是得势和失势那么简单的。
林洛也懒得和老舅生气,自己当年也想不明白这点事,都是事后诸葛亮。
“你动你的猪脑子想想,宁老四他们折腾到这样,事还没闹大,原因是什么?”
这话让老舅更觉得自己对了。“那当然是背后人硬呗。所以,肯定不是胡老九,他都垮台了,不硬啊!”
林洛捂着额头。
“哪有这么简单?咱这破地方,硬人就那么几个,谁不知道谁?如今的胡老九肯定算不上硬人了,可依旧没人敢动他,你不想想是因为啥?”
胡老九这人,就是时代的产物。
当年他大权在握的时候,没少整人;后来时代变了,他的权力自然也就没了,可这样的人最后没被清算,还平安落地了,不古怪吗?
他若是个在当时稳定了形势,照顾了大家,干什么都是做做样子的人也行,并没有,整人的事都是他发起的,那也是真的整,如今和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开会的,都挨过他收拾。
就这样,他依旧脱身了,那原因当然很简单了——就是他手握权力的时候,靠整人一定攥着不少人的把柄。
老舅的脑子可不会用来想这些事:“咋地,你意思胡老九还很牛逼呗?也就是他儿子出息了,不然谁拿他当回事啊。”
谁不知道,胡家现在没什么权利了,但依旧有钱,大卡车一车一车的轮班干,人休车不休的,没少赚。
而林洛也有意的引导老舅去思考。“呵呵,他儿子怎么出息的?”
总是不动脑子,上班了怎么办。
老舅张嘴就来。“有钱呗?”
“凭啥有钱?”
“弄了不少大卡车,拉炉灰赚的呗!也算他小子赶上好时候了。”
总算说的正经的了,林洛摇了摇头。
“那他妈是拉炉灰吗?是煤还是炉灰,不都矿务局自己说了算?”
矿务局下属有不少企业,比如机械厂之类,都需要大量煤炭资源,这些煤炭都是矿务局开采后配给它们的。
它们用这些煤的时候,会产生煤灰,需要找人处理。
但这煤灰是不是完全烧尽了,可就不好说了——燃烧率能有60%的不在少数。
于是,供暖公司就会求购这种炉灰渣,这可比买煤要便宜多了。这种事一旦形成利润,就会变成产业链,口子也会越扯越大,到最后甚至干脆把煤报成炉灰往外处理。
胡老九的儿子胡拥军,干的就是这个买卖。
如今的胡老九早不是以前那个威风八面、说整谁就整谁的胡老九了,却依旧能帮儿子稳住这生意,一定有理由的。
老舅总算听明白了,却不敢置信:“你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