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小弟,林洛才抬眼看向大舅。
瞅着他那抹了发油、油光锃亮的脑袋,林洛就忍不住想笑——这发型梳得,汉奸的脑袋梳了个雷劈的缝,他自己还挺满意。
“咋样,新工作挺顺呗?”
也难怪大舅跟风弄这造型。
不是这发型本身不好,实在是郭富城《对你爱不完》太火,销量破百万、四白金的战绩让他火速跻身一线,这会儿正是他最夯的时候,满大街都是学他造型的人。
大舅也不管孩子了,把公文包往床上一丢,往旁边一坐,嫌恶地扒拉了下老舅的臭脚丫子,催他往边上挪挪。
然后舒舒服服靠坐好后,他扬着下巴道:“那当然!当干部跟当工人,那能一样吗?大洛啊,真得谢谢你,今天单位上那是相当给面子。”
能不给面子吗?
先是组织部一位快退休的老同志,特意给系统一把手打电话,亲自安排大舅的工作——这岗位本就是系统内早落实好的,是徐秘书交代过一遍的。
领导本想着看老同志的面子,等大舅到岗后叫去办公室再勉励几句,混个你好我好,大家好。没成想,大舅的“门子”比预想中硬得多,竟是坐着主管该系统的四号车来的。
这阵仗让领导立刻上了心,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新人不简单,是马上要上任的反贪科赵科长的儿子。
虽说大家都是科级,自己还有年龄优势,可架不住反贪科那职务的“含权量”高啊,县里上上下下都得给几分薄面。
于是,领导亲自组织了迎新会,手把手把大舅介绍给各个部门和市场负责人,还当场敲定了大舅南市场及建材市场“一把手”的身份。
往后在这片地界,大舅是真有了说一不二的实力——说让你干,你就能干;说不让你干,你就得滚。
想起今天的风光,大舅就浑身舒坦。
别的不说,单位特意配了个汉显bp机,一下午就没消停过,全是道贺的信息。光是宴会邀请,就拒绝了好几十。
“哎,总算是明白,糖衣炮弹的威力了,领导干部不容易啊。”
这份感慨充满了炫耀。
林洛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手欠地把那公文包拿过来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不是,啥都没有,你背个空包干啥?”
嘴上说着糖衣炮弹,可你也没收啊。
难道是初来乍到没敢?
大舅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堆印章来:“哎,把这个给我放进去,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全是关键收据,文件的专用章。交接得这么顺利,看来大舅在单位是站稳脚跟了。
林洛挑眉:“可以啊,不用跟着老同志再学几天?”
一般这种时候,哪怕你关系再硬,老人也会软的硬的为难你一下,好让你明白规矩,快速融入。
至少,这些代表了权利的章,印是没那么容易交的。
但大舅真的是捡到了,他大手一挥。“学啥?原来那老同志职务犯罪,还在隔离审着呢。南市场管理所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姥爷是谁?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发怵。”
他即便没喝酒,但那股子兴奋劲儿也比喝了酒还足,“再说了,除了那老东西,剩下的全是合同工,人事任命权攥在我手里,谁敢扎刺,让他滚蛋就完事!”
就剩下一堆临时工了,确实没人对这么上任的大舅有任何的威胁了。
老舅在旁边看着,见不得大哥这么猖狂,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洛:“你瞅瞅,他比我还能嘚瑟。”
家里添了喜事,高兴也正常。大舅正春风得意,被弟弟打趣也不恼,反倒生出几分孩子气,伸手挠了下老舅的脚心。
看着老舅蹦高似的往回缩脚,他才一拍脑门:“哦对了,下午碰到咱妈了。妈说周三等你上班办完安顿好,去福盛源888包房,咱一家人聚聚,有事要说。”
“啊?”老舅和林洛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