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这么性情吗?一天干八回,把他张守恩当韩宝仪整了啊?
亲媳妇也没这么用力的啊。
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为了出口气,犯得着这么搞吗?
这事是老舅不对,过分了,怎么能不给人活路呢。
林洛作为一个讲究人,态度缓和了些。“姓张的!你家别事事的,县里的门道,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老舅也不容易,你体谅体谅,你作为本地企业,得搞明白,他们这种凡事对接群众权力大的部门,在内部就是三孙子,查车这事不是对你,公事公办了。”
何况你是个群众——这话林洛没说出口,咽下去了。
狠话说完,事就拉倒了,咬人的狗不叫,叫了就是不准备咬你了。
他才准备说把这事揭过去了,但架不住有人抢话:“就是就是,大洛你看,都亲戚朋友,谁用不上谁啊?让你老舅给张局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到现在了,这老姑就没发现林洛待见不上她?
她甚至天真地觉得,局长就比队长大。不止没有眉高眼低,还分不出个大小王。姓张的要是真有那个实力,还至于上门求人?
说来也有趣,小老百姓不止对没接触过的钱没概念,甚至连对没接触过的人都没概念。
一说三五百万,都不叫个钱,可一扣全勤三百五,这个月都得咬牙过。
一提祁同伟,都觉得不是什么大官,一遇到事,门口派出所一辅警怎么安排,怎么是。
林洛横着眼睛看自己这老姑,气氛才好一点,她就添乱:“我用得上他什么?我用他家铁矿打钎子啊?你要是不会闭嘴,就滚回家去,等我撵你呢。”
他相信自己以后肯定没有低血压这个毛病,要是有,就回家看看,立马就好。这姑姑一张嘴,弄的他脑袋就嗡嗡的。
“啊,我的老兄弟,什么用不用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老哥哥错了,本想交个朋友,谁想到让你下不来台了,车我一会就推走。”
张守恩倒是听明白林洛说什么了,有些后悔自己做的事了。
他虽然贱,可也知道自己的一切不只是因为家里兄弟多,自己老子能在马架子村当村长,哥哥也考了出去在县里也算一号人物。更重要的是,这些年在县里、市里结交了不少人物。
不只是医疗系统的关系多,更关键的是在交通口朋友也多,市治安大队、县交警队、喀左公安都有他的朋友。
有这个关系网,他不是怕那个检察官老赵,而是怕老赵的亲家——省里的那位。这工夫,有头有脸的谁不知道,老赵家的小儿子要结婚了,娶的是省城大小姐。
就这层关系,都够张守恩大撒把了。
打了个哈哈,免得这孩子和他姑姑干起来,又立刻把话接上。“老兄弟这是需要烤串的钎子吗?老哥哥手头有个小器械厂,不行给你做一批?”
哥俩来的时候,就像河豚胀气,见林洛是个小孩,就把自己弄得凶巴巴的,想看看能不能吓唬住。能的话,就占点便宜;不能,再换态度呗。
不会变脸,混什么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