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弥章太医带着其他太医对着榻上的皇上的身体行跪拜大礼,带着哭腔喊道:“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怡亲王推开其他人,颤抖着将手放在皇上的人中处,确认皇上没有呼吸了,眼泪唰的流下来。
“皇上龙御殡天!”怡亲王艰难地从自己口中说出这几个字。撑着榻沿站起来,让宗人府宗令和其他大臣过来确认皇上之死。
整个圆明园似乎都在即将到来的暮色中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过,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极了殿内众人压抑的抽泣声。
丹毒爆发而亡,这几个字狠狠地钉在每个人的心头。
因此而死,皇上日后在史书上恐怕比前明道君皇帝朱厚熜还要更被天下人诟病。
怡亲王扶着大殿内的盘龙柱的手青筋暴起,玄色的朝服上还沾着刚刚召集臣工们之时不小心落上的泥土。
他目光扫过殿内的人群,后妃们那各色宫装是那么的碍眼,她们有的掩面啜泣,有的眼神闪烁。
宗室王爷们垂手而立,袖口下的手指却不自觉的蜷缩,这位喜欢屠戮兄弟、牵连宗室的皇上死了,还活着的兄弟、王爷们在悲伤之余,也暗暗松了口气。
年羹尧一身石青色常服,站在绯红色宫装的华贵妃身边,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只有对华贵妃的担忧。
“诸位王爷、大臣,还有后宫各位娘娘,”怡亲王的声音打断了殿内的哭声编织出来的哀乐。
他用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的声音说道,“皇上猝然崩逝,死因蹊跷,眼下首要之事,一是,料理大行皇帝后事,二是,彻查下毒之人,决不能让凶手,”他将目光钉在敬妃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逍、遥、法、外!”
敬妃面对怡亲王的目光略显无奈,丝毫不虚的和他对视,“本宫得皇上信任掌管后宫事宜,皇上后事,本宫会带后宫众姐妹配合内务府、礼部安排妥当,还请怡亲王放心。”
说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华贵妃年羹尧的方向瞟过去。自己一直监视着他,他怎么做到的?
对怡亲王突然对上敬妃,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今年怡亲王似乎对敬妃的事格外‘上心’,今日在皇上灵前如此,难道真是敬妃做了什么。
“那敬妃娘娘觉得,皇上所中之毒,是何人所下?”
“王爷高看本宫了,本宫比王爷来的还晚,怎么会知道。”敬妃略带委屈的说,“苏公公一直陪在皇上身边,不如请苏公公给大家讲讲皇上殡天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一直跪着的苏培盛直起上半身,看向怡亲王,等怡亲王点头,他才声音哽咽的说起事情的经过。
“今日午后,皇上正在小憩,芳兰嬷嬷端着补药进来,……”
“尝膳太监无事?”怡亲王发问。
“是,尝膳太监和芳兰嬷嬷已被奴才下令看押在后院,王爷可以随时提审。”
“补药可有留存?”
苏培盛点点头,“事发后,奴才第一时间将补药封存。小夏子,你亲自去取来给王爷。”
小夏子从一侧御案后的多宝阁上取下一直未曾离开他视线的那只蓝釉龙纹碗,碗底还有些许黑褐色的药汤随着小夏子的步伐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