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影落满阶秋

天刚蒙蒙亮，念雪就抱着蝴蝶灯蹲在阶前，看晨露顺着竹编翅膀往下淌，影子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翅尖的蓝光晕开一小片水渍。念潮把星禾寄的固色粉撒在拓片上，宣纸上的墨竹影果然深了些，像被晨雾浸过的水墨画。跨时空红包群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檐角的风铃在催着秋天醒过来。

【沈清晏】：“飞蛾影真睡在竹枕头上啦！念雪拍的晨景太绝了——露水挂在菊瓣影上，像撒了串珍珠！刚编了只竹制小水壶，给飞蛾影‘喝水’用，等会儿寄过去～”附带的照片里，竹水壶只有指甲盖大，壶嘴还缠着圈细竹丝，“挂在灯架上，影子会落在菊瓣旁边，像给花浇水呢。”

【赵野】：“我家丫头凌晨就爬起来拓影子，把我新买的竹席都拓上印了！说要跟念雪的蝴蝶影比谁的图案多。寄了箱‘竹影馒头’，形状跟叠影竹的节疤一模一样，蒸透了掰开，里面的豆沙馅会画出竹枝纹，配早茶正好。”视频里，竹影馒头在笼屉里冒着白汽，揭开盖子的瞬间，豆沙纹路在热气里轻轻晃，像活的竹影。

【星禾】：“固色粉要均匀撒，别堆在竹节处，会晕成墨团。墨竹凌晨的影子带点青灰色，拓在宣纸上衬着晨光看，像蒙了层纱。刚测了新竹的生长速度，一夜长了2厘米，今天的影子会比昨天长3指宽，记着补拓一张。”全息投影里，他举着游标卡尺量竹节，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竹丛上，跟叠影竹的影子缠在了一起。

【凌澈】：“晨露折射率影响影子清晰度，8点15分后拍摄最佳。新做了‘影子坐标图’，标了青石板上每块砖的影长参数，贴在阶边墙上，比记时间更准。寄了套‘竹影量尺’，竹制的，刻着影长换算公式，量完直接能算对应时段，不用查对照表。”设计图上，量尺背面刻着细密的刻度，顶端还缀着个小竹铃，量影子时会轻轻响。

【小石头】：“滩涂的竹影被潮水打湿了，拓在贝壳上居然会留淡粉色！捡了些带潮痕的竹影贝壳，磨成了书签，夹在拓片里，翻页时能闻到海水味。”照片里的贝壳书签边缘泛着粉，竹影纹里还嵌着细沙，“跟墨竹拓片放一起，像把山海都收进书里了。”

念潮把固色后的拓片挂在廊下通风，青石板上的蝴蝶影已经被晨光染成暖金色，翅尖的蓝光混着朝阳，在地上洇出片渐变的光晕。念雪举着赵野寄的竹影馒头，咬开个小口，豆沙馅果然画出道弯弯曲曲的竹枝，沾在嘴角像抹了点墨。

“哥，沈阿姨的小水壶到了！”念雪举着个竹制小包裹跑过来，里面的水壶果然跟照片里一样精巧，挂在秋菊灯架上，墙上的影子里，真像多了只拎着水壶的小手在给菊花浇水。

念潮打开凌澈寄的竹影量尺，蹲在阶前量蝴蝶影：“8点整，影长1.5米，比昨天同时间长2指。”量尺上的竹铃轻轻响，惊飞了停在竹丛里的麻雀，影子“扑棱”一声掠过拓片，在宣纸上投下道浅灰的掠影。

“呀！麻雀影也拓上了！”念雪赶紧抓起拓片工具滚过去，宣纸上顿时多了道灵动的翅影，跟蝴蝶影叠在一起，倒像幅热闹的秋晨图。

跨时空红包群里的消息像落叶似的飘个不停——

【沈清晏】：“麻雀影！太惊喜了！这才是活生生的秋景嘛！竹水壶的影子是不是很搭？”

【赵野】：“竹影馒头的豆沙纹没糊吧？我家丫头非说要比谁的影子里藏的小惊喜多，她刚拓了只蚂蚁影在竹席上……”

【星禾】：“新竹影补拓了吗？10点的阳光角度最适合，能拍出竹节的立体感。固色后的墨竹影在阳光下看，边缘会泛紫金光，记得拍给我看。”

【凌澈】：“麻雀影的长度32厘米，符合晨飞鸟类影子的平均参数。量尺的竹铃灵敏度调过了，轻碰就响，方便捕捉移动影。”

【小石头】：“山海书签跟拓片配一脸！刚发现贝壳上的潮痕影遇水会变深，像在哭似的，太有意思了！”

念潮把补拓的新竹影和麻雀影拼在昨天的拓片旁边，青石板上顿时铺了片错落的影：老竹的苍劲、新竹的挺拔、蝴蝶的灵动、麻雀的仓促，还有沈清晏竹水壶的小巧、赵野竹影馒头的憨态，像把整个秋天的热闹都收进了光影里。

念雪突然指着阶边的坐标图笑：“凌澈叔叔的坐标图上，9点的影子正好落在‘秋’字刻度上！”

念潮低头看去，青石板上的刻度线里，“秋”字被竹影的边缘框住，晨露在字缝里闪着光。他忽然明白，这些密密麻麻的影子、数据、叮嘱，其实都是秋天的脚印——沈清晏的竹编是，赵野的点心是，星禾的墨竹是，凌澈的量尺是，小石头的贝壳也是。它们落在时光里，落在彼此的牵挂里，就像阶前的影，叠着叠着，就堆成了满院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