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啥呢?”沈清晏端着竹碗凑过来,粥面上浮着竹荪的白丝,“让溪茸给黑熊大哥多倒点竹米酒,那性子烈的,准爱这口。”
念雪笔尖一顿,在竹笺末尾添了行小字:“米酒冲蛋花,暖肠胃。”写完又觉得好笑,把竹笺卷成细筒,塞进竹制的信管里。这信管是凌澈做的,内壁裹着油纸,防潮还防磕碰,正好插在下午要放飞的风筝翅膀上。
竹雀又落回竹兰丛,这次没飞,歪着头啄花瓣上的露水。念雪忽然想起溪茸说的“兽世的幼崽怕生,见了金羽鸟都躲”,便从竹筐里摸出个竹编小玩意儿——是只竹蜻蜓,翅膀上刻着笑脸,是昨天闲时编的。
“把这个也带上,”她把竹蜻蜓塞进信管,“让幼崽们转着玩,转起来翅膀会响,像咱们的竹鸡叫。”
凌澈正在检修下午要用的风筝,闻言抬头笑了:“心思细的,比测风仪还准。”他手里的竹骨泛着光,是用去年的老竹削的,韧性好,经得住长途风扯。
周伯的粥熬得正好,米香混着竹荪的鲜,漫出灶房。念雪喝着粥,看沈清晏蹲在门槛上,给新风筝系红绸带,红绸在风里扫着他的草鞋,像在撒娇。忽然觉得,这跨山跨海的竹信,哪是风筝在飞?明明是人心长了翅膀,借着风,一点点往彼此跟前凑。
晒谷场的竹灯还在晃,只是风筝线松了些,像根轻弦,等着下午再被拉紧。念雪摸了摸窗台上的冰晶树叶,阳光穿过叶瓣,在墙上投下细碎的虹彩,像兽世的幼崽们在眨眼睛。
“该晒竹米了。”周伯收拾着碗筷,竹筲箕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等晒干了,磨成粉,下次寄给溪茸做米糕——他们的幼崽,准爱吃甜的。”
沈清晏突然喊起来:“风筝线又动了!是不是回信了?”
念雪扑到绞盘边,指尖刚贴上竹制的齿轮,就觉那颤动变了节奏——不是抢礼盒的慌乱,是轻柔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指尖敲。
“是溪茸!”她心脏怦怦跳,“她在敲摩斯密码!凌澈,快拿译码本!”
凌澈早摸出竹制的译码板,沈清晏搬来竹凳,三人围着绞盘,眼睛盯着颤动的风筝线。周伯也凑过来,旱烟杆忘了抽,烟灰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短、短、长——是‘好’!”
“长、短、短——是‘甜’!”
“短、长、短——是‘谢’!”
断断续续的颤动拼出三个字,后面还跟着串急促的点,像幼崽们在抢着敲。念雪忽然笑出声,眼眶却有点湿——竹米饼的甜,他们尝到了;那份牵挂,他们接住了。
下午的风筝放飞时,阳光更暖了。竹信管里装着竹笺、竹蜻蜓,还有两把竹仓的土——凌澈说,土里有竹根的气息,让兽世的灵竹闻着,就像在竹仓扎了根。
风筝升起来时,竹蜻蜓从信管里露出来,转着圈,翅膀“嗡嗡”响,像在跟早上的风筝打招呼。念雪望着它变成天边的小点,忽然哼起太奶奶教的调子,这次沈清晏也跟着哼,凌澈的测风仪指针,在“三级”刻度上轻轻晃,像在打拍子。
竹仓的炊烟又升起时,周伯在晒谷场翻晒竹米,金黄的米粒在竹筲箕里滚,像撒了地的星星。念雪坐在竹垛上,手里转着竹蜻蜓,听风筝线偶尔传来的轻颤——那是溪茸他们在回信,说幼崽们抢竹蜻蜓玩,说黑熊大哥喝了米酒直咂嘴,说灵竹的芽尖,真的冒绿了。
她忽然明白,这竹信哪需要算路程?风是信使,竹是筋骨,人心是那点烧不尽的暖,隔着山海,也能把日子焐得热腾腾的。就像竹仓的竹鸡,每天天不亮就叫,不是吵,是在说“我在呢”;兽世的幼崽抢饼子,不是闹,是在说“收到啦”。
夕阳把风筝线染成金红色时,念雪开始编新的竹信管,这次想编个大点的,能装下竹仓的新茶。她仿佛看见溪茸捧着茶杯,坐在冒绿的灵竹下,身后的幼崽们转着竹蜻蜓,翅膀响得像片竹鸡在叫。
跨山跨海的,哪是风筝?是你念着我,我想着你,像竹根在土里缠缠绕绕,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连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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