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竹溪戏夏鱼
芒种的雨下得急，竹仓的屋檐垂着水帘，把望雨竹的影子泡得发绿。念雪趴在竹窗上数雨珠，忽然看见赵野家溪月举着竹制鱼兜往竹溪跑，裤脚卷到膝盖，溅起的水花比雨点儿还欢。
“妈！溪月要去摸鱼！”念雪抓起墙角的竹编鱼篓就往外冲，林晚秋追出来时，她已经踩着青石板滑出老远，竹制雨靴踩过水洼，“啪嗒”声混着溪月的尖叫，在雨幕里炸开。
竹溪的水位涨了半尺，浑黄的水里裹着飘落的竹叶，像群慌慌张张的绿鱼。溪月正蹲在浅滩石缝前，鱼兜往水里一扣，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却举着兜喊：“摸到了！摸到了！”
念雪凑近一看，兜底躺着条手指长的小鱼，鳞片泛着银白，尾鳍带点胭脂红——是太奶奶日记里画的“竹溪鲫”，说这鱼专爱躲在老竹根下，汛期最活跃。“小心被石缝夹手，”她把鱼放进篓里，指尖触到溪水，凉得像裹了层冰，“周爷爷说涨水时鱼乱窜，得用竹筛拦在水口。”
溪茸带着兽世的幼崽们也来了，黑熊大哥扛着个竹制大簸箕，竹篾缝里还卡着片灵竹叶子。“兽世的溪里没有这种鱼，”溪茸蹲在念雪身边，小狼崽们扒着她的竹裙探头，爪子伸进水里又猛地缩回，“它们的鳞片会反光！像星禾叔叔培育的荧光竹粒！”
“这叫‘竹溪鲫’，”周伯撑着竹制油纸伞走来，伞面画着游鱼图案，雨水顺着伞骨淌成小瀑布，“你太奶奶说这鱼认人，常来摸鱼的，它会主动往鱼兜里钻。”他往溪水里撒了把竹米糠，浑黄的水面立刻泛起圈圈涟漪，“撒点这个，鱼就聚过来了。”
凌澈背着竹制工具箱跟在后面，打开箱子亮出各式“渔具”：竹制抄网、带刻度的量鱼尺、浸过桐油的鱼护。“根据水流速度，建议在下游十米处设拦截网，”他往溪岸插了根竹桩，“那里有天然石坝，鱼不容易逃脱。”
沈清晏则拎着个竹制小炭炉，炉上的砂锅咕嘟冒泡，飘出酸笋的香味。“先煮着酸笋鱼汤，”他往溪里扔了块竹炭测流速，“等摸到鱼直接扔进去，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跨时空红包群的消息在雨幕里跳得欢——
【赵野】：“溪月别往深水区走！我看见条尺长的竹溪鲤！凌澈做的抄网够不够结实？”附带的照片里，条金红色的鱼在水里翻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赵野的竹笠。
【星禾】：“竹溪鲫的蛋白质含量比普通鲫鱼高15%，适合给幼崽补钙。注意石缝里的‘溪蛭’，用竹盐撒在身上能让它脱落，我把竹盐粉放凌澈工具箱里了。”全息投影里，他举着显微镜，溪蛭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
【小石头】：“滩涂的竹节蛏也该肥了！等你们摸完鱼，我放竹筏顺流送些过来！蛏子炖鱼，鲜掉眉毛！”照片里的竹筏堆满竹篮，蛏子壳在雨里闪着青白的光。
念雪跟着周伯往上游走，老竹根在水下盘结成天然的“鱼窝”，竹米糠撒下去没多久，就有小鱼啄她的脚背，痒得她直缩脚。“太奶奶是不是也在这根竹下摸过鱼？”她指着株歪脖子望雨竹，竹根露出水面的部分被摸得溜光，像被无数只手盘过的老玉。
“可不是嘛，”周伯用抄网轻轻一兜，网住条银亮的竹溪鲫，“你爷爷小时候总跟她来，鱼没摸到几条，倒把她的竹制鱼篓踩破了三个。”他把鱼放进念雪的鱼篓，“这鱼养在清水里能活三天，带回竹仓给你爹娘看看。”
溪茸的小狼崽们也学样，用爪子往石缝里扒，却被条小鱼溅了满脸水，吓得往后缩，惹得众人笑。黑熊大哥伸手往深水区探，猛地一捞，竟抓着条金红色的竹溪鲤，鳞片在雨光里闪得像碎金。
“这鱼能做鱼拓！”沈清晏举着竹制拓包跑过来，“把鱼身上刷上墨，拓在竹纸上，能留着当纪念！”他往鱼身上涂了点竹烟墨，小心翼翼地往备好的竹纤维纸上一按，果然印出条栩栩如生的鱼，连鳞片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溪月的鱼兜也有了收获，她举着兜往沈清晏的砂锅跑，却在石坝处摔了跤，鱼兜飞出去，里面的鱼全逃回了溪里。“哇”的一声哭出来时，凌澈正用抄网捞起条蹦跳的竹溪鲫，递到她面前：“这条比你刚才的还大。”
溪月立刻破涕为笑，接过鱼扔进砂锅，溅起的鱼汤烫了手，又“嘶嘶”吸着凉气，逗得溪茸直笑。
雨渐渐小了，溪水面透出清亮的绿，竹溪鲫在水里的影子像游动的银簪。周伯坐在竹制小马扎上，看着孩子们在溪里嬉闹，烟袋锅里的火星在雨雾里明明灭灭。“你太奶奶说，摸鱼不在多少，在那点‘等’的心思，”他磕了磕烟灰，“鱼聚过来要等，网住它也要等，急不得。”
念雪蹲在石坝边，看鱼群在拦截网前打转，忽然觉得周伯的话像溪水流过竹根——日子不也这样？等竹米熟，等萤火虫亮，等跨时空的消息，等得越久，滋味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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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时空红包群的【全体成员】消息弹出来时，沈清晏的砂锅已经飘出浓香味。那是张拼贴的溪戏图：赵野举着抄网追鱼，星禾调试显微镜，凌澈插竹桩，小石头的竹筏在远处漂，溪茸和小狼崽们扒着石缝……最中间是雨停的竹溪里：念雪举着鱼篓笑，溪月往砂锅扔鱼，周伯坐在小马扎上抽旱烟，阳光透过云缝落在溪面，把所有的欢闹，都泡成了带鱼鲜的暖。
图下写着：“跨时空的溪，是鱼篓里的银，是砂锅里的鲜，是隔着雨幕递来的竹米香——知道你在盼鲜活，所以我们把所有的活，都融进了这淌满夏声的竹溪里。”
回程时，念雪的鱼篓里躺着三条竹溪鲫，鳞片上还沾着竹米糠的碎粒。溪月的砂锅里，鱼汤泛着奶白，酸笋的香混着鱼鲜，漫过竹溪的石板路，像在给这趟嬉闹画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