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苏晚最终是靠着透支生命般的意志力硬扛下来的。她在凌晨五点多将一份结构完整、数据翔实、优化路径清晰的新方案发到了顾衍之的邮箱。发送成功后，她连关机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在办公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早晨八点五十分，她是被清洁阿姨的动静惊醒的。她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拼命扑脸，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如同女鬼般的自己，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九点整，顾衍之准时到达办公室。他经过她的工位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昨夜那个冷酷无情的指令从未发生过。

一整天，他都没有对那份方案给出任何反馈。没有认可，也没有新的挑剔。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忐忑。

直到下午临下班前，安妮才过来传达了一句口信：“苏助理，顾总说，你昨晚提交的方案框架可用，细节部分技术部会跟进完善。”

一句轻描淡写的“框架可用”，就是对她通宵达旦、呕心沥血工作的全部评价。苏晚心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和更深重的疲惫。她清楚地认识到，在顾衍之这里，做出成绩是理所应当，做不到就是无能。没有中间地带。

然而，命运的戏剧性在于，它往往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抛出一根意想不到的救命稻草，而这根稻草，也可能同时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

第二天上午，顾衍之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与海外监管机构的闭门视频会议，不允许任何打扰，连安妮都不能在场。会议开始前，他将苏晚叫进办公室。

“会议期间，你在我办公室外待命。如果技术部有紧急文件需要我立刻签批，你负责接收初审，确认无误后，用我电脑的内部流程直接提交。”顾衍之说着，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快速输入了一长串复杂密码，然后合上屏幕，推到她面前，“密码有效期一小时，会议结束后系统会自动失效。记住，只处理技术部标为‘特急’的红色文件，其他一律不准动。”

他的语气严肃，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苏晚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半拍，随即疯狂地加速起来！

他的电脑！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至少表面上是）放在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且，她拥有了一个小时的、合情合理的操作权限！

这是陷阱吗？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顾衍之是过于自信，认为她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是说，这又是一次更危险的试探？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双手接过那台轻薄却重若千钧的笔记本电脑，声音平稳地回答：“明白，顾总。我只处理红色特急文件。”

顾衍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里面的小会议室，关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以及她怀中那台藏着星烁帝国最核心秘密的电脑。

她走到外间的会客区坐下，将电脑放在茶几上。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她能听到隔壁会议室隐约传来的顾衍之低沉的、说着流利英语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拉长的橡皮筋，绷得紧紧的。

她应该怎么做？

遵守指令，老老实实只处理紧急文件，放弃这个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还是赌一把，利用这宝贵的一小时，寻找“先知”核心算法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