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挂着得体的、略显疏离的微笑,手臂轻轻挽着顾衍之的臂弯,遵循着他的步伐。
顾衍之显然对这种场合司空见惯,他从容地与各路名流寒暄应酬,举止得体,谈笑风生,但周身那股无形的疏离感却从未消失。他将苏晚带在身边,偶尔会向人介绍一句“我的助理,苏小姐”,便不再多言。
苏晚乐得轻松,尽量扮演一个美丽而安静的花瓶角色。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敏锐地察觉到,顾衍之虽然在与人交谈,但他的余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扫过全场,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当顾衍之与一位重要的政府官员交谈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顾总,好久不见!这位就是苏小姐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眼神毫不客气地在苏晚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苏晚认出这是本地一个有名的地产商,以好色和难缠着称。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挽着顾衍之的手臂。
顾衍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旧维持着礼貌:“王总。”
王总却像是没看到顾衍之的冷淡,目光黏在苏晚脸上,啧啧道:“顾总好福气啊,身边总是有这等绝色。苏小姐,在下王富海,赏脸喝一杯?”说着,就把酒杯往苏晚面前递。
这种场合,直接拒绝会显得很失礼,但接受这种人的酒,更是恶心。苏晚感到一阵反胃,正思索着如何应对,顾衍之却动了。
他并没有看王总,而是微微侧头,对苏晚柔声说(那声音温柔得让她头皮发麻):“忘了医生怎么叮嘱的?你胃不好,不能喝酒。”语气亲昵自然,仿佛两人之间真有某种特殊关系。
说完,他才抬眼看向王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语气却依旧平淡:“王总,不好意思,她不能喝。这杯酒,我代劳了。”他拿起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向王总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碍于顾衍之的身份和气势,不敢发作,只能干笑两声:“顾总真是体贴!呵呵,体贴!”
顾衍之不再理会他,自然地带着苏晚转身走向另一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既化解了苏晚的尴尬,又毫不留情地碾压了对方的挑衅,彰显了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姿态。
苏晚的心跳却因为顾衍之那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再次失控。他是在做戏给旁人看?还是……
就在这时,顾衍之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警告: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站在这个位置,需要面对的。不想被撕碎,就时刻记住你的身份,和我让你待在这里的目的。”
苏晚猛地一颤,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如此。
这场晚宴,本身就是一堂课。一堂由顾衍之亲自教授的、关于权力、觊觎和生存的课。他带她来,不是为了让她享受虚荣,而是为了让她看清现实的残酷,让她明白,她所依仗的、他所给予的“位置”,
而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因为猎人带她进入丛林,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也许更是为了……在必要时,将她作为诱饵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