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雨水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她父亲沈叔,是公司早期最重要的投资人之一,对我有知遇之恩。”顾衍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些场面,需要顾及。”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苏晚混乱的心湖。他是在向她解释晚宴上对林薇的“亲近”吗?他是在告诉她,那只是出于商业利益和人情往来的“场面”需要,与他个人情感无关?
这个认知,让苏晚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随即又涌起一股更深的茫然。他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她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一个需要安抚的、不安分的工具吗?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车子终于抵达了苏晚公寓的楼下。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到了。”顾衍之停下车,却没有解锁车门。
苏晚低声道:“谢谢顾总,路上小心。”她伸手去推车门。
“苏晚。”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苏晚的动作顿住,心脏骤然缩紧。
顾衍之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车窗外的路灯在他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做好你该做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其他的,不用多想。”
说完,他按下了车门解锁键。
苏晚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冲进了滂沱大雨中,甚至忘了说再见。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浑然不觉。她一路跑进公寓大堂,才敢回头望去。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停在雨中,像一座沉默的堡垒,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内,才缓缓启动,融入了雨夜的街道,消失不见。
苏晚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顾衍之最后那句话。
“做好你该做的事。”
“其他的,不用多想。”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警告她恪守本分,不要对“女主人”的身份产生不该有的妄想?还是……在暗示她,专注于她潜伏的任务,不要被外界干扰?
亦或是,两者皆有?
这场雨夜的护送,非但没有让她看清前路,反而让笼罩在顾衍之身上的迷雾,更加浓重了。他像一个最顶级的棋手,每一步都看似随意,却都精准地落在最关键的位置,搅乱着她的心神,让她进退维谷。
而她已经深陷局中,看不清对手,也找不到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