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穿行，最终驶入了一个位于市郊、戒备森严的高档私人会所。这里环境清幽，安保级别极高，显然是顾衍之的一个秘密据点。

车子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前。顾衍之率先下车，替苏晚打开车门，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苏晚跟着他走进别墅，内部装修低调奢华，却透着一股冷清，似乎不常有人住。

“这里绝对安全。”顾衍之关上门，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你先休息一下，我处理点事情。”

他走到一旁，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低声下达指令，语气冷冽地安排着对绑架事件的追查和后续的布防。苏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挺拔而紧绷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刚才小巷里那个充满力量的拥抱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慌，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

他处理完事情，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晚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有未散的戾气，有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重。

“今晚的事，不是意外。”顾衍之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直视着她，“‘蓝海’在试探你，也在试探我。他们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我抛弃，也想知道，我对你的底线在哪里。”

他的分析冷静而精准，但苏晚的心思却不在分析上。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几乎要破土而出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一直派人跟着你。”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从你以‘夜莺’身份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身边最暗处的影子，就是我的人。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所以……她所谓的“孤身潜入”，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守着她。这个认知，让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还要用我？既然要保护我，为什么又要让我置身险境？”

这是她最深的困惑，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尖锐的矛盾。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因为我需要‘蓝海’相信，你是一枚有价值的、可以被策反的棋子。只有让你处于看似真实的危险和孤立中，他们才会上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无奈，“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坦诚：

“至于保护你……苏晚，从我重新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想过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把你放在身边，放在风口浪尖，是因为只有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才能确保你的安全。哪怕……是用你最讨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