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行动”的成功,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冲刷掉了笼罩在星烁上空的阴霾。“蓝海资本”亚太区势力遭受重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元气。星烁内部士气大振,苏晚“首席战略官”的地位也凭借此役的雷霆手段和卓越成效,彻底稳固下来。再也没有人质疑她的能力和顾衍之的决定。
持续数月的高压战争状态暂时告一段落。顾衍之破天荒地给自己和苏晚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地点选在了一座远离尘嚣、仅对极少数人开放的私人海岛。
这里与世隔绝,只有海浪声、风声和阳光。没有文件,没有会议,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和危机。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最初的两天,两人都有些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宁静。苏晚习惯了时刻分析风险的大脑,对着碧海蓝天竟有些无所适从。顾衍之则依旧保持着清晨即起的习惯,沿着海岸线慢跑,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寂。
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的不同套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像两个暂时卸下盔甲的战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和平的边界。白天,他们各自看书、游泳,或在沙滩上散步,交流不多,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转折发生在第三天傍晚。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苏晚坐在沙滩边的露台上,看着顾衍之从海里游泳回来。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脊背和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她身边的躺椅坐下,拿起毛巾擦拭。
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海浪拍岸的舒缓节奏。
“还习惯吗?”顾衍之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打破了沉默。
苏晚回过神,微微点头:“嗯,这里很好。”她顿了顿,补充道,“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顾衍之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眼神有些悠远:“这六年,我几乎忘了安静是什么感觉。”
他的语气很平淡,苏晚却听出了一丝深藏的疲惫。她想起他办公室那把被植入监听器的椅子,想起他时刻紧绷的神经,想起他运筹帷幄时眼底的冰封。这六年,他一个人,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悄然涌上心头。
“顾衍之,”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顾总”,“那张支票……如果当年,我知道真相,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埋藏了太久。尽管真相大白,但那个雨夜的决绝,始终是横亘在时光里的一根刺。
顾衍之擦拭的动作彻底停下。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跳动。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没有如果。即使重来一遍,在当时的境况下,你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我……”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或许依然会恨你,然后……用更长的时间,去明白你当时的不得已。”
他的坦诚,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苏晚心中最后的枷锁。他没有虚伪地说“我从不恨你”,也没有抱怨命运不公,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那段充满误解和伤痛的过往。
“我用了六年,才走到能把你重新拉回身边的位置。”他继续说着,目光没有离开她的眼睛,“这六年,每一次决策,每一次搏杀,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背后。我曾经以为那是恨意驱动的复仇,后来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