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
“船家!”
“快停下,别划了。”
摇橹的船夫头发花白,腰背佝偻,耳目已然昏聩。
扶苏喊了好几声,对方依然无动于衷。
直到他抓住对方的手臂晃了晃,老翁才诧异地回过头来。
“客官有何吩咐?”
扶苏气闷地指了指北方:“看到那边的畜群了吗?”
老翁定睛打量许久,点点头:“哦,好多的牛马牲口。”
!!!
扶苏险些被气死,加大了音量凑在他耳边喊:“你看那放牧的是何许人?”
老翁这次回答地飞快:“胡人嘛。客官不必那么大声,老朽听得见。”
渡船在惯性的作用下,离对岸越来越近。
而随着距离的缩短,此时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密密麻麻的牛羊沿着大地倾泻铺开。
扶苏焦急地大喊:“胡人南下打草谷啦!”
“打草谷,听得见吗?”
“快调头,把船开回去!”
赵承右手死死地握住刀柄。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失散多年的皇家公主、南下打草谷的匈奴部落、耳背眼花的老船夫。
当所有巧合同时出现,那就不再是巧合!
扶苏百般无奈之下,伸手去抢夺老翁手中的船桨,打算自己动手划回对岸。
没想到对方往后一仰,躲过了他的双臂。
正当赵承准备扑上去的时候,老翁笑呵呵地说:“客官第一次来西河县吧?”
扶苏意识到不妥,警惕地盯住船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老翁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好叫客官知晓,在河西地界,胡人早就不打草谷了。”
他指了指越来越近的畜群:“这都是南下打工的。”
刹那间,船上所有人都茫然地愣住。
嬴政喃喃念道:“打工?”
扶苏追问:“何为打工?”
赵承张口呵斥:“你要是再不调头,休怪某刀下无情!”
老翁眼神轻蔑:“老朽乃西河县本地人士,你动我一下试试?”
赵承大怒,提刀便要上前。
老翁毫无惧色,双手叉腰,斜着脖子往前探出头去。
扶苏赶忙站在中间,阻拦住盛怒的赵承。
他转过身去,耐着性子问:“老人家,对岸的匈奴到底是什么来路?”
“打工又是个什么名堂?”
老翁得意洋洋,歪过头去挑衅赵承:“谅你也不敢动手!”
“莫说是你们区区十几个人,对岸的匈奴大部万余人马,照样不敢伤我一根毫毛!”
赵承目眦欲裂,世间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刁民!
我要是亮明黑冰台廷尉的身份,非得把你吓得屁滚尿流不可!
老翁卖弄过后,冲扶苏拱手作揖:“客官勿需惊慌,老朽以身家性命担保,胡人绝不敢为非作歹。”
“说句戏谑之言,若不是老朽年纪大了,只消往那胡人的畜群前面一躺,至少能讹他们两头肥羊。”
他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没法从匈奴身上捞到好处。
“诸位坐好吧。”
“西河风物与外间大不相同,待入城游览一番,尔等自会知晓本地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