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板起面孔,飞快地走在前面。
眼下稍遇小挫,之后可得更加谨慎地选择查访对象了。
陈善为非作歹多年,积累的家资极其惊人。
稍微拿出一点来施舍给穷苦百姓,哪个不对他感恩戴德?
既然如此……
扶苏的目光不由自主盯上了街边一家‘刘记南货’。
店铺门口摆着琳琅满目的果干、香料,店内十余个伙计穿梭往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就是它了。”
扶苏给赵承打了个眼色,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客官,您要点什么?”
“南方来的?干果茶食、腊货海味,应有尽有。”
掌柜的眼尖,两人一进店就察觉到他们与众不同的气质,主动前来接待。
扶苏漫不经心的走走逛逛,却不想吸引到店内一位胡族女子的注意。
她的头饰镶金嵌玉,身边又跟着五大三粗的护卫和娇俏可人的婢女,显然身份不凡。
扶苏走到哪里,她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婢女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娇笑。
“哎!”
“小郎君,你姓甚名谁?哪家的公子?”
婢女性格泼辣,壮着胆子吆喝了一声。
胡女羞得俏脸发红,捶了婢女一把,赶忙躲到了更里面。
“我?”
扶苏诧异地指着自己。
“不是你还能是谁?”
“小郎君,我家主人刚才夸你生的挺拔俊俏。你要是……哎呦!”
婢女话还没说完,就被刚才的胡女拖了回去,又羞又气地连连斥责。
扶苏眼见此景,顿时又尴尬又好笑。
他生来尊贵,仪表堂堂,咸阳城中爱慕者不在少数。
可是像胡女这般敢当面撩拨他的,却一个也没有。
“贵客温文儒雅,气宇轩昂。”
“塞外的胡族贵女中,可是有不少都喜欢你这样的。”
掌柜不由艳羡地说道。
扶苏摇了摇头,赶忙岔开话题:“在下赵桥松,家中世代从商。前些时日长辈听闻西河县百业昌盛,特意派我来打个前站。”
“今日见您店内货物丰足,来者络绎不绝,想来传言应当不虚。”
掌柜一听他是同行,心底顿时老大的不快。
可想到即将多出个竞争对手,又转念劝道:“年轻人果然性子急。”
“你走马观花匆匆游览一趟,能看出个什么眉目?”
扶苏微笑着说:“眼见都不为真,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掌柜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可知西河县商税异于别处?”
“我这南货店要是照账面上的钱数来算,说句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可真正到手的,还要跟本地官府四六分账。”
扶苏大惊失色:“陈县尊竟然把商税收到了四成?”
掌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那么少。”
“大头是人家的,小头才是我们的。”
“南货店商税六成,西河县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