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姬也随之而动,粉臂轻舒,裙裾飞扬,宛如盛开的花朵般铺洒大地。
扶苏心中烦闷,自然无心观赏。
可他不经意间的一瞥,却猛地瞪大了双目。
站在身前的舞姬容颜俏丽,面覆红纱。
她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指尖轻颤,肩腰扭动间,万种风情尽显。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似是好奇,又像在质询。
‘怎么是你?’
‘小郎君,又见面了。’
舞姬勾魂一笑,行云流水般飞旋跳跃,纱裙犹如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莲,花瓣层层舒展,令人目不暇接。
“雅!”
“太雅了!”
陈善兴致高昂,端着玻璃樽起身:“诸君共饮一杯,贺此良辰美景。”
说罢,他举樽一饮而尽。
扶苏死死盯着身前的舞姬,用眼神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舞姬轻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小郎君又为何在此呢?
扶苏正在斟酌措辞时,不想陈善举樽而来。
“妻兄,府中舞乐可堪入目否?”
“哪个胡姬合你心意,尽管说一声。”
陈善拍了下他的肩头,递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扶苏惊惶地站了起来,生怕被南货店中邂逅的胡族贵女听到。
“妹婿。”
他左顾右盼一番后,压低声音问道:“这些胡姬从何而来?”
陈善大喇喇地说:“些许细枝末节,不足道哉。”
“曼儿是我夫人,你我便亲同兄弟。”
“凡是这府上的东西,只要妻兄看上了,修德必然双手奉上。”
“外面天寒露重,正好有貌美佳人,赠予妻兄暖榻。”
此时鼓乐由舒缓变激烈,舞姬柔软的身段极速旋转,纱裙上缀饰的金银叮铃作响。
扶苏半张着嘴巴,他知道对方一定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尴尬和恼火一同从胸中涌起。
“妹婿!”
“君子不乘人之危,不欺于心,更不欺于人。”
“你可明白?”
扶苏大义凛然的言辞顿时打断了宴厅中舞乐靡靡的氛围。
众人诧异地转过头来,不知所以地望向他。
陈善愣了半晌,淡笑着问:“妻兄何出此言?”
“修德既不曾乘人之危,也未有欺心、欺人之举。”
“是不是有善鼓噪唇舌者,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来着?”
扶苏愤怒地指着在场的舞姬:“今日场中舞者气质脱俗,端庄优雅,出身必定非同一般。”
“若非遭受胁迫,怎会来你府中献舞?”
陈善又好气又好笑。
曼儿冰雪聪明,怎么会有如此愚钝刻板的兄长?
他语带讥讽地调侃道:“世人眼中,塞外胡族野性难驯,凶蛮残暴。”
“吾却使之温顺平和,能歌善舞。”
“此乃教化之功,亦是地方官吏职责所在。”
“妻兄不对我加以褒扬也就罢了,反而横眉竖目……实在令修德心寒。”
扶苏瞬间哑口无言,正欲反驳时,身旁传来一声轻咳。
“贤婿所言有理。”
“乔松,你坐下。”
“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嬴政淡淡地叱责之后,就目不斜视地继续观赏舞蹈。
扶苏的胸口却像被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难过得喘不上气来。
丢人现眼……
我在父皇眼中,一直都是如此吗?
陈善悚然而惊。
大舅哥这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被骂了一句吗?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差点掉金豆豆了。
你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