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罪行,至少要夷三族一万次!
陈善没能理解他眼神的含义,还微笑着说:“修德之所以拿起屠刀,并非为了多造杀孽。”
“而是因为我善!”
“妻兄若是有闲暇,不妨跟我走走瞧瞧。”
“说不定会有种耳目一新,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实他不是为了别的,仅仅是厌蠢症犯了。
大舅哥或许是混得熟了,竟然开始教我做事!
老天爷啊!
你快发发神通,收了这个蠢货吧!
他怎能如此食古不化、冥顽不灵呢?
简直无药可救啦!
“好。”
“乔松随你走走。”
“看妹婿是如何将‘善’发扬光大的。”
扶苏也说起了反话,埋下头去自顾扒饭。
陈善朝窗外看了一眼,“乌云盖月,还起风了。”
“我派人去传个话,你们先吃着。”
“择日不如撞日,趁今夜有雨,替西河县去去污霾。”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叮嘱:“妻兄不要睡得太早,晚些时候我遣人去唤你。”
“咱们一起出门走走。”
扶苏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闷声点了点头:“知道了。”
待陈善的身影消失,嬴丽曼温言劝道:“修德行事自有章法。若不施雷霆手段,也镇压不住野蛮难驯的胡人。”
“他也是有苦衷的,希望兄长你能明白。”
扶苏心中冷笑。
我算是明白了,西河县盛产的不是什么铁器、玻璃、瓷器、茶砖。
而是苦衷、不容易、情势所迫、逼不得已。
死了的胡人一点都不苦,苦的是他陈修德。
“兄长,还要再吃吗?”
“我再去给你盛碗饭。”
嬴丽曼见他碗已空,小心地扶着饭桌起身。
“不用……好。”
“再来半碗吧。”
扶苏猛然间发现,陈善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把那本册子带走。
它就随手放在桌边,触手可及!
“兄长且稍待。”
嬴丽曼刚转身走出几步,扶苏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拿过册子。
入手的触感柔韧光滑,比平时吏员所用的‘纸’质地更佳,大概和陈善开具的购铁‘红条’‘白条’差不多。
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扶苏屏住呼吸打开了扉页。
‘致西河学子——’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你们的前方是星辰大海!’
‘望诸位砥砺前行,早登彼岸。’
落款是陈修德,字句的样式是奇怪的从左到右书写。
扶苏立刻确定,这确实是陈善亲笔所书,里面汇集了他的毕生所学!
“兄长,饭来了。”
清丽的嗓音传入饭厅,扶苏匆忙把册子放回原位,连摆放的位置角度都丝毫不差。
“今天的饭好香。”
“是吗?那兄长就多吃点。”
“嗯。”
扶苏一边大口吃饭,一边暗暗想道:依照陈善在书中的寄语,一个人再笨也能学的会什么微积分。
那秦国顶尖大匠岂不是一点就通?
似乎……我的任务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