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啊!
嬴政心绪难平,不停地长吁短叹。
此时鬼神之说大行其道,所有不合理的事都能从仙人身上找到答案。
张良圯桥敬履,得黄石公授书;刘邦有王气加身,斩白蛇起义。
陈善作为穿越者也免不了入乡随俗,成为遇仙者的其中一员。
“召柱下史张苍入殿。”
嬴政压下胸中的波澜,轻声吩咐身边的侍者。
“召柱下史张苍入殿……”
尖锐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层层传达,回荡在幽深寂静的殿宇中。
不多时,一位高大肥白的御史紧张地迈着小步走入麒麟殿。
“臣柱下史张苍,参见陛下。”
嬴政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对方,发现此人相貌出众,确有不俗之处。
“张御史,你可通晓筹算之术?”
张苍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传召,思忖片刻谨慎地回答:“臣略通此道而已,称不上什么大本事。”
嬴政笑了笑:“可朕听闻你的筹算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张苍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慌忙答道:“世人谬赞,苍愧不敢当。”
嬴政用眼神吩咐侍者取走随信而来的书稿。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朕有一题,你若能答得上来,重重有赏!”
张苍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个想法——天赐良机,发迹之时至矣!
可他马上又想到,恐怕陛下的题目不会那么简单。
“请陛下容臣阅览。”
嬴政颔首后,张苍立刻低头看向书稿中的内容。
初时疑惑皱眉,再之后恍然大悟,接着眉头再次锁紧,嘴唇飞快翕动喃喃自语。
“可解吗?”
嬴政耐心等待了许久,直到张苍抬头时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解法已在纸上。”
“可此题艰深莫测,遣词造句、用字绘图异于常理。”
“臣一时间难辨真伪,需得详细演算后才知结果。”
短短时间,张苍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上也冒出虚汗。
嬴政见状,犹疑地问:“艰深是有多深?”
张苍脱口而出:“深不见底,难窥真意。”
嬴政顿时被激起斗志:“你现在就解。来人,奉上笔墨。”
张苍低下头,沉声应诺。
宏伟庄严的宫殿内,一张张白绢铺陈开来。
张苍伏于地上,时而转头看向书稿,时而提笔挥毫泼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嬴政走下丹墀,悄无声息站在张苍身后,看着他在绢布上留下一行行难明其意的文字和记号。
仙人之术,果真不同凡响!
“陛下,绢用完了。”
张苍准备提笔落字时,忽然发现手掌压着的绢布已经到了末尾。
“取朱砂来,写在朕的麒麟殿中。”
解题过程耗时良久,嬴政却精神亢奋,丝毫不觉疲惫。
张苍强打起精神,继续用研磨好的丹朱墨水,在光滑平整的地砖上落下一串串醒目的彤色字迹。
从高处俯瞰,他蜷曲的身躯好像一只不知疲惫的蚂蚁,从御台向后缓缓倒退。
嬴政亦步亦趋跟在身旁,虽然看不懂内容,但总觉得其中隐含着无数奥秘,厉害非常!
报时的磬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赤红的字迹似是浩瀚汪洋,从大殿深处蔓延至大门口处。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张苍的背上,他突然停笔。
本想做个抬头的动作,却不想全身的骨骼像是僵化坏死了一般,半点都动弹不得。
“陛下,臣……”
“解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张苍终于耗干了最后的力气,眼前一黑毫无知觉地瘫倒在地上。
“张御史!”
“传太医!”
“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