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颔首赞许:“妹婿志向不小,对自家人也一向豪爽大方,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许为想笑又不敢笑:“赵公子听我慢慢道来。”
“彼时马帮里的弟兄都是草莽出身,哪见过什么大世面。”
“对眼下入手的钱财已经十分满意,自然不会奢求更多。”
“众人劝了半天,县尊含愤而起,斥道——兄弟们把命交给我陈修德,便是天大的情义!”
“我不叫你们世代永享荣华,枉做了你们的首领!”
“咱们这么干不行,走商贩货,仅赚个微薄的差价,还要冒着边军稽查搜捕的风险。”
“不如寻一处宝地秘密开设工坊,自产自销,三五年下来个个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豪商!”
扶苏的直觉告诉他,陈善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我妹婿看中了月氏这块领土,招募部众来此开掘矿产、设立作坊?”
许为笑了摇了摇头:“不止呢。”
“为了表明志向,县尊召集所有人祭天立誓。”
“马帮里有一个算一个,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他还制订章程,每人以一贯钱为股本,五年期满后,返还一万贯利钱。”
“若有亲朋好友愿意共襄大业,也可一同招来。”
“谁拉来的人,给他额外算三成股本,也就是三百三十三钱。”
扶苏马上竖起手掌:“等等!”
“你刚才说的是一贯钱为本,五年后返一万贯利钱?”
“世间有这种事?”
“部众哪个肯信他?”
许为言简意赅地说:“县尊有信人之能,非凡俗能比。”
扶苏顿时明悟。
陈善能拉起一票人马跟他提着脑袋出关,还能让小妹心甘情愿委身于他,口舌之利堪称当世无双。
这么离谱的谎话,他居然硬是让部众相信了!
许为接着说道:“马帮上下齐心协力,又各自拉来了不少亲戚友朋,声势一时间大涨。”
“县尊以此为后盾,佯充秦国世家大族,与月氏商议买地开矿。”
扶苏心头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县尊怎么佯充的世家大族?我家小妹该不会……”
许为笑容灿烂:“其间详情不为外人所知,或许县尊夫人也去过月氏吧。”
!!!
我就知道是这样!
丽曼与陈善当时还未成婚,你怎么敢替他做这种事的!
“月氏不疑有他,与县尊相谈甚欢。”
“拿下了卖地的契据后,县尊大肆宣扬,部众士气大涨,又各自呼朋唤友……”
许为的话说到一半,扶苏再次打断:“拉一个人,五年后要返一万贯,不对,是一万三千贯。”
“他拉了多少人?”
“这笔钱给了吗?”
许为揉了揉鼻子,声音小了很多。
“也不能说没给吧。”
“县尊给他们分了田宅牲畜,又有年节岁赐。”
“为之前算过,约莫有个三代人,这笔钱就偿清了。”
“对了,县尊为此专门立项,取名一万零四百阳光工程。”
“除开许诺的一万贯,每人额外再给四百贯息钱当做补偿。”
“也算是县尊补偿大家伙的一点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