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话说到半截,忽然发现有一拨人始终站在原地没动过地方。
“你们是……”
“哦,我想起来了。”
“相梁,你是曼儿娘家来的扈从!”
他用力招了招手:“方才忙得昏头转向,忘了招呼你们。”
“怎么还站着呢,快过来领钱!”
相里梁转头与匠师们交换眼色后,抬手作揖道:“吾等并非西河县人,在此也未有寸功。县尊的好意梁心领了,我们只是来看个热闹,这就回去了。”
同伴笑呵呵地颔首:“陈县尊,钱我们就不领了。”
“怎敢劳您破费,我等受之有愧。”
“我们走啦。”
陈善急忙喝道:“慢着!”
“本县的规矩就是见者有份,从无例外。”
“休说你们是曼儿的娘家人,哪怕素不相识,今日同在府中,就得领一份赏钱。”
“沾沾喜气,图个吉利嘛!”
“快来快来,堂堂七尺男儿,勿做那扭捏女子之态。”
相里梁等人犹犹豫豫凑上前,口中仍在婉拒:“陈县尊,给我们每人一百钱就好了。”
话没说完,簇新的铜钱就放入了他的手中。
“你们拿八百钱,多的两百钱算是我夫人赏的。”
“拿着!”
“哎呦,手好凉。”
“对呀,你们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能不凉嘛!”
“快取酒水来,烫得热一点!”
陈善高声吩咐下人:“给他们每人一壶酒!”
相里梁急忙摆手,可捧着的铜钱堆得太满,哗啦啦坠到了地上。
“县尊使不得,您这般让外人如何看待我等。”
陈善帮他把掉落的铜钱捡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回相里梁手中。
“外人如何我管不着。”
“你们是曼儿的娘家人,那就是我陈修德的家眷。”
“发多少赏钱,还用得着外人点头?”
“没这样的道理!”
“酒水来了,你们喝点暖暖身子。”
半刻钟之后。
相里梁等人揣着沉甸甸的铜钱,提着温热的酒壶赶去与扶苏公子汇合。
“我还当是十文二十文呢,没想到一下子竟发了六百文!”
“怪不得府中的下人跑得飞快,原来有这么多赏钱领!”
“咱们也是运气好,赶上了这等美事,白得了八百钱还有一壶酒。”
“你们闻到了没有?这酒味一个劲儿往我鼻子里窜。”
“哈哈哈,是你馋酒了吧?”
匠师们喜气洋洋,互相嬉笑打趣。
相里梁抱着怀着热乎乎的酒壶,暖意沿着他的胸口逐渐融入体内,扫空了周身所有寒意。
“你们回来了。”
扶苏左等右等不见匠师返回,又被嬴丽曼缠住了一阵子。
好不容易答应她的要求后才摆脱对方,正好遇见众人进了院子。
“公子,陈县尊赏了我们一些钱,外加一壶酒。”
相里梁主动上前禀报。
“哦,他向来出手大方。”
“你们留着吧。”
“快进屋来,把门关上。”
扶苏左顾右盼一番,快速吩咐道。
不知道为什么,相里梁心中下意识生出一股抵触之情。
我等虽是卑贱匠籍,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但知恩图报的道理总是懂得。
陈县尊如此厚待,我等怎能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