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众人士气振奋,端起酒碗:“干!”
喝完酒之后,下属官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如何应对朝廷的处置和追责,直到太阳西斜才陆续散去。
陈善长舒了口气,略显疲惫地坐在屋前的石阶上。
风很冷,吹得面孔冰凉发硬。
夕阳的余晖又很暖,丝丝的温意仿佛眷恋着世间的繁华,迟迟不肯离去。
娄敬送完宾客后返回庭院,看到陈善舒服地眯上眼睛,静静地沐浴在绚丽的辉光之中,忍不住打趣道:“县尊好雅兴。”
“老娄,过来坐。”
陈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娄敬洒脱地迈步走来,与他一样坐在台阶上欣赏天边的夕阳。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现在吧,有点如释重负,又有点抑制不住地激动。”
“好似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又像踏上一场前途莫测的旅程。”
陈善絮絮叨叨述说着此时的心境。
娄敬不由升起戏弄之心,板起面孔严肃地说:“县尊,您此举形同割地自立!”
“郡府不能容、朝廷不能容、始皇帝更不能容!”
“偌大的天下,再无你容身之地!”
“您考虑清楚了吗?”
“迈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
陈善揽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倘若你我不幸事败,押赴咸阳受审,我便说是受你唆使才铸下大错。”
“届时你凌迟,我车裂。”
“修德好歹拼一拼还能留个全尸,你都碎成渣子了!”
娄敬不禁莞尔:“倒不如把你我的残躯收拾在一起,丢弃到河里。”
“等鱼虾吃进肚子,便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下辈子咱们再继续合伙共谋大事,岂不美哉?”
陈善瞪大眼睛:“都下辈子了,咱们还造反?”
娄敬一本正经地说:“只要世间还有不公、不正、不平、不义之事,自然不乏心怀狭义心肠者登高疾呼,为民众奔走请命。”
“以敬私下的想法,咱们的事业长远着呢!”
“休说下辈子,即使再加上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我都不必为此发愁。”
陈善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老娄,遇到你我真是捡到宝了。”
娄敬拱手回礼:“敬也要感谢县尊,让在下参与到这项前途远大的事业。”
双方对视一眼,仰天大笑好不欢畅。
“县尊!”
“烟花盛会的场地布置好了,请您去检验视察。”
傅宽不知道找了多少地方,好不容易才见到陈善的踪影。
他在西河县无亲无故,军队整训又暂时停下,便帮忙干些跑腿打下手的活计。
“又来了一个。”
陈善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这个入伙时间太短,顶多算个从犯,判个腰斩不能再重了。”
娄敬像模像样地点评对方。
陈善反驳道:“我看未必。”
“以傅宽之勇猛,战阵冲杀,斩个千人万人都不在话下。”
“至少也得落个杀人魔王的名头。”
他心中默默想道:败了才是杀人魔王,要是成了那就是万夫莫敌、青史留名的开国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