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啊,正旦节庆,街坊邻居的伙食一定很不错吧?”
“县尊治理得力,城中百姓丰衣足食,家家户户桌上有肉,碗里有酒,确实吃得不错。”
“你平时剖过那么多人,没帮忙去杀猪宰羊?”
“宰杀用不着程某动手,不过祭祀时帮着分了回肉,街邻都夸我手艺精妙。”
陈善愁眉苦脸地坐在桌案边,阴阳怪气地说:“这就对了嘛!”
“过完正旦回来,你的手劲明显变大了。”
“我这是胳膊,不是肘子!”
“你看看,给我扎出血来了!”
程博简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拿起沾了高度烈酒的绢布给他擦了擦。
“几滴血珠而已,县尊何必大惊小怪?”
“半盏茶的时间就好了。”
陈善怒视对方:“你在刻意报复是不是?”
“本县记起来了,上次送来的那名剑客我又讨了回去,你怀恨在心对不对?”
“可后来不是补给你了吗?”
“矿山中有两个被砸伤的奴工,本县双倍奉还啦!”
程博简微微一笑:“县尊此言谬矣,他们本来就该是我的,何来偿还一说?”
陈善‘呵’了一声:“你倒是好算计。”
“老程,你对本县不尊不敬、言语刻薄,可曾想过他日论功行赏时,名落众人之后,又该如何?”
程博简不慌不忙:“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之视君如寇仇。”
“县尊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不幸身负重伤、性命垂危之时,您又该如何呢?”
陈善二话不说,抬手作揖。
“是本县的错,请程院长大人有大量,切勿与修德一般见识。”
“老程,你真的是这个!”
程博简赶忙压下他的手:“县尊,别乱动。”
“您……”
忽然,屋内的玻璃器皿微微震颤,桌椅门窗似乎都在摇晃。
陈善刚刚抽取出的鲜血泛起小小的涟漪,瞬息间又恢复平静。
一阵低沉的轰鸣从远方传来,眨眼间便沉寂下去。
“崩山了?”
“不该呀,正旦的三天假还没放完。”
陈善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外人分不清楚,但是他明白那是一场相当剧烈的爆炸。
或许是火器工坊在试验武器也说不定。
针管插在胳膊上,陈善暂时无法脱身,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好不容易熬完了抽血、输血的过程,他勉强伪装出笑脸,与嬴政等人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修德,你怎么恍恍惚惚的?”
嬴丽曼关切地盯着他,“而且的脸色很苍白,要不咱们回去让程院长给你检查一下。”
陈善大喇喇地摆手:“为夫没事,最近……”
话未说完,一个衣衫破烂,口鼻淌血的人像是发了癫狂般,赤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向这边跑来。
“县尊!”
“县尊!”
“炸了,炸了!”
“死了好多人!”
这一刻,陈善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眼看对方双腿发软即将扑倒在地,他箭步上前把人扶起。
“快醒醒,你先别睡。”
“什么炸了?”
“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