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送去救治了吗?”
傅宽点了点头:“伤者估摸着有近百人,全都抬出去了。”
“当下的状况嘛……”
“县尊,山都垮了一半,之前那边的山坳里应当是个秘密营地。”
“卑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里面,总之……活下来的不多。”
想起他亲眼目睹的惨况,傅宽仍然心有余悸。
一部分伤者根本看不出明显的外伤,口鼻却不停地往下淌血。
还有的人身体完整,从碎石中刨出来的时候以为还有口气,结果抬起脑袋一看,
负责把守秘密营地的守卫离着足足有上百步的距离,却死伤狼藉,大多数此时连站都站不起来。
陈善快步登上山坡的高处,举目眺望后不禁心头拔凉。
之前房舍林立的秘密营地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大手彻底抹去了一般。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连周遭的树木都歪歪斜斜的向外倒伏。
碎石堆上偶尔有家眷扒拉出一块碎骨或是肉糜,立刻忍不住抱着它嚎啕大哭。
陈善的神色却说不出的冷静。
从率领马帮出生入死行商贩货开始,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这个世道每天都在死人,无时无刻不在死人。
为了实现心中的野望,他会毫不顾惜地牺牲任何人的性命,包括他自己!
“县尊!”
娄敬气喘吁吁地攀上蜿蜒的山路,视线略过被彻底摧毁的秘密营地时,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娄敬心如刀绞,表情看起来比哭还难受。
陈善开口道:“硝化甘油不同于黑火药,它非但怕热怕碰撞,而且还怕冷怕冻。”
“凝固的硝化甘油比液态更危险,半凝固状态又更甚之。”
“最近的天气……正是它最危险的时候。”
“而且正旦佳节牲畜宰杀量非常大,或许是原料充足,让他们鼓足了干劲,想趁着油脂新鲜的时候多生产一些。”
“没想到……”
娄敬哭丧着脸:“卑职叮嘱过他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可未曾料想……”
“县尊,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深知这处秘密营地的重要性,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比挫败,情绪沮丧到了极点。
陈善拍了拍娄敬的肩膀,微笑着说:“我们一路走来,经历过最多的不就是失败、错误和悔恨交加吗?”
“营地炸了再建新的,人手从别处调遣招募。”
“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更何况,其实我们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
“起码它的威力不负期望,对不对?”
娄敬别过头去偷偷擦了下眼泪,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县尊,卑职这就去善后。”
待山坡上仅剩下陈善和傅宽两人,后者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何去何从。
“愣着干什么,去帮忙呀。”
“哦哦,卑职遵命。”
傅宽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有种说不出的惊慌。
陈善疑惑地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他很怕我呢?”
“该不会他后悔投入我麾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