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热遇到极冷,砰一下炸开了花。”
“铁渣子四处乱溅,滚烫的蒸汽飞快地弥漫开,把在场的工匠吓得半死,惊慌失措地到处跑。”
陈善探头喝了口茶,继续说:“死了四五个人,伤得很多,大部分都是烫伤,救回一条命也会留下吓人的伤疤。”
嬴丽曼惊道:“这么严重?”
“怎会好端端地洒了铁水,莫不是有人饮酒误事?”
陈善摇了摇头:“事故原因后续慢慢查,当下最主要的是安抚好遇难者的家眷。”
“明日为夫挨家去走访慰问下,把抚恤钱和烧埋钱发下去,另外再给他们的子女安排好后路。”
“另外正在医治的伤者也要去探望一番,不能置之不理,寒了人心。”
嬴丽曼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那你明天又要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了。”
陈善笑了笑:“谁让我是县尊呢,我不去谁去。”
“夫人,我吃饱了。”
“碗筷丢在这里,等明天再让人收拾。”
“走,我扶你回房休息。”
嬴丽曼疲乏至极,没多久就陷入酣睡之中。
陈善却心事重重,翻来覆去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无烟火药的研发要不要暂时搁置?
化学方面的人才遭受重大损失,从哪儿填补这个缺口?
西河县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要不要先拿出几年时间夯实基础再说?
正胡思乱想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
陈善看了眼身边安恬入睡的夫人,偷偷披上衣袍出了门。
“家主,您没睡啊?”
“娄县丞突然造访,着急要见您。”
管事愣了下,匆忙禀报。
“他人在哪儿?”
陈善手上整理着外袍,脚步飞快地往外走去。
“县尊,伤亡统计出来了。”
娄敬见到他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喊道。
“出去说。”
陈善打了个眼色,与之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很多尸骨根本找不到,即使找到了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目前初步估计,在爆炸中不幸遇难的共一百五十八人。”
“从程院长那里得来的消息,确定能活下来的共二十三个。能完全康复的极少极少,仅有零零星星几个。”
陈善不禁停下脚步,脸色变幻不停。
“这么多吗?”
娄敬点了点头,迟疑地说:“其实好些都是那些方士的家眷。”
“正旦前他们闹得太凶,卑职向您请示后,同意让家人来西河县与之团聚。”
“不过去营地之前要蒙上双眼,并且不能泄露营地里的秘密。”
“没想到最后好心却办了坏事……”
陈善面色冷酷:“生死有命,谁也怨不得怪不得。”
“田宅和钱财准备好了没?”
“既然他们因本县而死,家中的父母妻儿自当由本县奉养终老。”
娄敬默默点头:“县尊放心吧,都准备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