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征愣了下:“你是说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郑妃点了点头:“对呀,您多给他封些虚衔,赐予高爵厚禄,时不时发些恩赏。”
“有个一年两年,对方必然麻痹大意。”
“再调他入京觐见接受嘉奖,岂不是合情合理?”
嬴政犹豫不决:“若是他托辞不肯进京呢?”
郑妃脱口而出:“那就想办法把他调往别处,总之不能任其在原位上把根基越扎越深。”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明……明升暗降!”
“陛下,妾身说得对不对?”
嬴政反复思量后,似是拨开了一层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对呀!
丽曼多番恳求,想让陈善升任北地郡郡守,朕为何不答应她呢?
离开了老巢,他的危险性只会下降而不会上升!
再者拔出了西河县的主心骨,闪展腾挪的空间一下子就变大了许多倍!
说不定扶苏也会被委以重任,获取到工业区的重要机密!
火药!
火药!
火药!
嬴政第一次感觉距离它如此之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将它收入囊中。
冷静下来后,他不由反思自己之前的心态。
大概是被一股不服输的念头裹挟,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压制陈善,不让对方有任何抬起头的机会。
而今想来,简直是大谬特谬!
“陛下,妾身随便说说,您勿要放在心上。”
“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今日若非见您……”
郑妃的话还没说完,嬴政就兴奋地翻身坐了起来。
“爱妃帮了朕的大忙了!”
“朕去趟书房,一会儿就回来。”
郑妃赶忙劝道:“陛下,明日再说吧。”
嬴政不管不顾,三下五除二披好衣袍:“你先睡吧。”
郑妃见他匆匆离去,无奈地叹息一声。
“哪个逆臣胆大包天,竟敢有忤逆谋反的心思。”
“当真该杀!”
“方才好像忘了,若是在北方边关,或许丽曼和她夫君也能帮得上忙。”
“最起码探听个消息总是可以的。”
在她眼中,陈善仅仅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只不过经营家业有方,积累了不菲的家财。
跟陛下口中地位举足轻重,能够撼动江山社稷的逆臣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御书房中,一盏盏灯烛先后被点燃。
嬴政坐在明亮的火光下,思忖多时才提笔挥毫。
杨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属实不堪大用,早就该把他换下了。
以什么理由呢?
便用‘治理不善、民怨纷起’吧!
至于嘉奖陈善的由头……
嬴政的好胜心再次被触动,笔尖迟迟落不下去。
“勤勉尽责、功绩斐然。为朕分忧,为百姓……”
“哼!”
嬴政忽然无来由地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朕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心底深处却相当清楚,在某些方面,确实弱了此獠一筹!
若不是仙书……
刚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嬴政又飞快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弱就是弱,朕乃九五之尊,心胸足以包容天下,何必自欺欺人!
“擢陈善升任北地郡郡守,以彰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