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维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陈县尊胸襟广阔、通情达理,怎么会胡乱杀人呢。”
“不许你在背后败坏县尊的名声!”
阿琪格扭过头去撇撇嘴。
他的名声还需要我去败坏?
你随便在草原上打听打听,哪个听了陈修德的名字不吓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一路边走边闲聊,直到下午时三人及随从才赶到府衙。
门卫通传后,陈善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妻兄!”
“许久不见,曼儿可天天挂念着你呀。”
“快进来坐,我派人去……”
话说到半截,他突然发现旁边还站着一对胡人装束的年轻男女。
“瞧我这记性。”
“你们是……”
作为一郡郡守、西北第一大豪强,陈善当然不可能记住这种无名小卒的名字,只觉得那名胡女看着有点眼熟而已。
“林单部少族长乌维提,拜见陈郡守。”
“小女子是赵公子的朋友阿琪格,与郡守打过一次交道。”
阿琪格抚胸行礼的时候,旁边的哥哥干脆利落地单膝下跪,让她一时间尴尬的无地自容。
“哦,本官记得你。”
“这位少族长是……”
陈善微笑着打量目光热切的乌维提,丝毫没有扶对方起身的打算。
“此乃家兄。”
“我部听闻西河县近来撤换下一批兵甲,林单部正是为此而来。”
阿琪格低着头,眼神不断瞟向扶苏,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陈善没等大舅哥开口,爽快地应承下来:“区区几件兵甲,小事而已。”
“既然妻兄亲自出面,本官岂有不允之理?”
“进来说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扶苏一同入内,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兄妹两个一眼。
阿琪格赶忙把哥哥拉了起来,小声抱怨道:“兄长何须如此作态?未免让人看轻了林单部。”
乌维提一本正经地说:“我族人少势弱,难道不该被人看轻吗?”
“这次机会千年难遇,只要讨得陈郡守欢心,林单部崛起近在眼前!”
“你且看我的手段!”
说罢他迈开大步,迅速追随陈善的脚步跟了上去。
“兄长!”
阿琪格焦急地喊了一声,小跑着来到对方身旁,生怕他惹出什么乱子。
宽敞明亮的客室内,婢女提着茶壶一一给宾客添满热茶。
陈善和大舅哥久别重逢,有不少话想当面畅聊。
还没等他说几句,旁边突然传来呜呜的啼哭声。
阿琪格手足无措,拼命给自家兄长打眼色,提醒他注意场合。
“自从父亲病亡之后,再也没喝到如此甘美的茶汤了。”
乌维提捂着脸,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明明一副粗犷彪悍的面孔,却哭得像是个三岁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
察觉到陈郡守在看自己,他迅速擦了把眼泪,站起来躬身行礼:“小人喝了您府上的茶汤,一时不禁想起亡故多年的父亲。请郡守大人切勿见怪。”
陈善无语至极,讪笑道:“此乃人之常情,有何怪罪之处。”
“你喜欢就多喝两杯。”
乌维提哽咽着应道:“您府上的茶汤与家父泡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您的宽容大度、和蔼慈祥也与他一模一样。”
“小人……”
说着他再次呜咽哭泣,把在场之人看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