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更多的嗓音响起来。
“谁来了都不行!”
“北军算个屁,我们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知道谁好谁坏。”
“北地郡不能没有陈郡守!”
“哪怕朝廷罢了您的官,您也是我们的郡守!”
“我们都听您的!”
陈善哭笑不得。
十个月的军饷,一些酒肉而已,你们至于吗?
不过转念想想,或许从北地郡设立郡兵编制以来,士卒世代更替,从来就没有人善待过他们吧。
一群卑微低贱的大头兵能如何报答呢?
无非如路边的野草一样,燃烧自己,奉献所有的光和热,拿出微不足道的温暖来偿还恩义。
“本官知道了。”
陈善挨个拍了拍前面士卒的肩头:“回营去吧,不会有事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郡兵,四个神枪手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
“叔叔,可喜可贺呀!”
“郡兵诚心归附,咱们又多了一大助力。”
“想不到他们还算有良心,叔叔那么多钱粮没白花。”
陈善唏嘘地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地离去。
四个神枪手此刻踌躇满志,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追随在旁问道:“叔叔,自古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北军多番登门滋扰,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陈善没好气地瞪着对方:“你不就是贼吗?”
“叔叔我更是天底下最大的反贼,你骂自己就罢了,别捎带上我。”
四人陪着笑脸说:“成王败寇。我等今日为贼,乃是为了他日封侯拜相,岂能与一般草寇等而论之?”
陈善更没给他们好脸色:“多读点书,少发些白日梦。”
“天下英豪无数,尔等妄自大言,也不怕惹人耻笑。”
他拂袖而去,不再搭理几个没轻没重的后辈。
“哎,叔叔,北军那边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
“叔叔,您说句话呀。”
“我们不封侯拜相了还不行吗?”
月上中天之时。
床榻上的嬴丽曼睡相安恬,可能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微微勾起,样子极为惹人喜爱。
陈善微微一笑,替她掖好被角后,静静地陷入沉思。
蒙恬能够青史留名,绝不是什么蠢笨之人。
可他接二连三使出来的招数,着实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虚实?
先礼后兵?
又或者是……藏着什么更深的算计?
陈善隐隐有种感觉,蒙恬好像想一出是一出,如同有个不懂棋术的人抓着他的手臂,昏招迭出,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历史的轨迹已经被彻底打乱,蒙恬不会守义而死,算是被我救了一命。”
“念在你戍边多年,开疆拓土、守护华夏子民有功的份上,我已经多次忍让。”
“下回可别怪我不留手了。”
夜色渐深,陈善守在床榻边沉沉睡去。
夫人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实在放心不下,但凡有空就会守在旁边。
不知何时,天色蒙蒙发亮。
一阵快步奔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叔叔,大捷!”
“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