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与外人闹出什么纠纷,由项缠这个在逃杀人犯出面更有震慑力,同时也更容易达成目的。
来者匆匆入内后,先向二人行礼,然后才匆匆禀报。
“伯公,季叔命您往西北走一遭,结交北地郡郡守陈修德。”
“查探其意图,窥测其底细。”
“若是能与之结为盟友,那再好不过。”
项缠双手撑住席面懒散地后仰着身体,他酒意上涌,迷迷瞪瞪地问:“去那西北苦寒之地做什么?”
“我一介逃犯,结交朝廷大员?”
“二弟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张良却立马打起了精神,问道:“你说的可是组建义军攻灭东胡,获朝廷发诏褒奖的陈修德?”
来者犹豫了下,项缠见状立马狠狠地瞪了过去。
“子房贤弟又不是外人,你少露那小家子气。”
对方这才低头回道:“正是他。”
张良面色和蔼地说:“在下于市井中道听途说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却不知其详细根底。”
“可否有劳小友解惑?”
项伯在旁边看着,来者自然不敢隐瞒。
于是他项梁的叮嘱,以及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好!”
“壮哉!壮哉!”
“此君诚乃世间真豪杰,胜过子房不知几许。”
“依我之见,反秦大业多半要着落在他身上。”
张良激动地拍案而起,视线投向项缠。
“兄长,子房可否与尔同行?”
“若此生无缘得见这位威震天下的豪杰义士,你我与蠢蠢蝼蚁何异?”
项缠的酒醒了大半,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子房贤弟说的有理,可此行跋涉数千里,沿途关卡无数。”
“缠只怕……”
他虽然是杀人犯,但只遭当地官府追缉。
张良可就不一样了,始皇帝下令搜山检海、大索天下。
凡是检举、抓获刺秦者,高官厚禄应有尽有。
二人同行,风险起码加重了十倍。
“这有何难。”
“东胡国灭,你我乘大船走海路北上。”
“此时边关动荡,大概也无心查处什么朝廷逃犯。”
“然后咱们妄称北地郡陈郡守麾下,他的义军怎么去的东胡,咱们就沿路返回。”
“如此必定一路顺畅,说不定还有塞外胡族献上美女酒肉供咱们享受,岂不美哉?”
项缠想了想,觉得可行性非常之高。
“子房贤弟果然智计百出,妙啊!”
“我这就回去与二弟说一声,咱们尽管出发。”
张良热情地送走了对方,振奋地捶了下手心。
“天助我也!”
他自从获悉西北有陈修德这样一个反贼中的擎天巨擘之后,便萌生了投奔过去的心思。
可路途迢迢,又有众多关卡的严格盘查,想成功抵达北地郡简直难如登天。
之后他昼夜苦思,又琢磨出了先走海路去辽东,再出关穿过草原的路线。
但第一步就把他难住了。
能够抵抗风浪的大海船造价极高,要不然属于官府,要不然就是世家大族所有。
以张良此时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项氏居然生出了跟他一样的念头。
张良傻笑着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脑海中幻想着抵达北地郡后的场景,抬手遥遥作揖:“陈郡守顶天立地,义薄云天,小可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