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踌躇片刻,小声说:“打家劫舍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好男儿生于天地间,岂可蝇营狗苟而活?”
“某想着寨中如今财货充足,不如舍下重本,去讨个官来当当。”
“你觉得怎样?”
谷茂眨巴着眼睛认真聆听,其中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可合起来就完全闹不明白了。
“首领,你是说想花钱买个官?”
“不错。”
英布昂首挺胸,做出自认为英武不凡的样子:“以某的本事,捕盗拿贼手到擒来。”
“再加上尔等帮衬,立下功劳易如反掌。”
“有个三五年,还怕不能出人头地?”
谷茂倒吸一口凉气,先是朝着黑黝黝的水面扫视了一圈,随后又认真地盯着英布的面孔。
“首领,你是不是被上身了?”
英布莫名其妙:“什么上身了?”
谷茂不动神色地往后挪动身体:“就是……水里的脏东西呀。要不然您怎么无端端说起了胡话。”
英布愣了下,勃然作色:“你说什么?哪个跟你说胡话!”
谷茂吓得连连后退:“您是刺了字的逃犯,如何当得了官?这不是胡话是什么?”
“兄弟们快来呀!”
“首领中邪了!”
英布登时火冒三丈:“你这蠢物懂个什么!”
“这官别人做得,某做不得?”
“狗东西,给某滚过来!”
他一个箭步追上打算逃走的谷茂,单手将其拎起:“瞪大你的狗眼瞧瞧,某到底做不做得官?”
“做得,做得。”
“首领天生一副达官显贵之相,只是未到发迹之时而已。”
谷茂趁其不备回过头去冲着水寨大喊:“兄弟们赶紧来啊,首领真的中邪了!”
英布暴跳如雷,一把将其掼在地上。
“你才中邪,你全家都中邪!”
“某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
“那陈修德也不过是个马匪出身,他做得郡守,当得大官,换了某就不成?”
“世间没这个道理!”
谷茂疼得龇牙咧嘴,双肘撑着倒退往后爬。
他一边陪着笑脸一边暗暗腹诽:理是这么个理,可首领您不是那块料啊!
达官显贵哪个不是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您这样的别说刺了面,便是换成没犯律之时,路上被官差见到了也得多盘查几次。
当官?
这玩笑开大了!
“出什么事啦?”
“首领,刚才有人喊您中邪了?”
“快去找黑狗血,泼在身上就好了。”
“要大公鸡,年份越老越好!”
“取些香灰给首领灌下去吧。”
水寨的喽啰们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七嘴八舌地乱出主意。
英布愈发恼火,恨这些手下胸无大志,不足与谋。
“你们也觉得某中邪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躺在地上的谷茂。
后者连连点头,眼神似乎在说——先把首领制住再说,他被脏东西上身了!
“呵,呵呵。”
英布见喽啰们缓缓围了过来,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好好好,某还真就中邪了!”
“吃某一顿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