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面额的钞票是深沉浓重的绛红色,正面中间以精细复杂的线条刻画出临南河巍峨壮观的拦河大坝。
反面则是北地郡最高大雄伟的一段边塞城墙,蜿蜒曲折延伸至天际。
陈善没有听从娄敬等人的建议,把自己的头像印在上面。
现在时机未至,这么干形同哗众取宠,只会让世人嘲笑他自不量力。
不过……
陈善盯着纸币中间的位置默默想道:该是我的,早晚都会是我的。不服气去跟我的火枪大炮说吧!
过了小半个时辰,扶苏兴冲冲地赶到造币场。
他从院子中走过的时候,一眼就被那堆破破烂烂的杂物吸引,赶忙停下脚步调头过去查看。
大批不明用途的架子、器械凌乱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的铁制部件全部蒙上一层斑驳的锈迹,木器也有很多断裂破损之处。
扶苏心疼地直欲滴血。
哪个造的孽!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如此轻贱糟蹋呢?
印刷机旁,娄敬正拿着样品给陈善讲解纸币采用的几种防伪技法,一名守卫匆匆过来回报。
“妻兄来啦,他人呢?”
陈善顺着守卫指的方向,这才看到扶苏弯着腰在杂物堆翻捡清理的身影。
“他怎么……”
“妻兄!”
陈善远远地挥舞手臂小跑过去。
他看得出扶苏对这些破烂的珍视程度,不由有些愧疚。
“妹婿。”
扶苏回过身来擦了把额头的汗:“这些器具大体完整,稍微修缮下就能用。”
“多谢妹婿厚赠,乔松感激不尽。”
陈善尴尬地张了张嘴:“妻兄喜欢,我再送你一套新的就是。”
“又不是值钱的东西,何必太放在心上。”
扶苏微微摇头。
对西河县来说,它当然无足轻重。
可是对大秦来说,它却价比万金!
“衣袍都弄脏了,妻兄快擦擦。”
“万一被曼儿看到,免不了数落我。”
陈善在身上翻找了一遍,没找到丝帕,抬起胳膊的时候才发现手里拿着一沓崭新的纸币。
“来,我给你擦。”
他让扶苏平举双臂,用钞票当成抹布在对方的袍子上用力擦拭。
“妹婿,你手里拿的什么?”
“样子方方正正的,可是县衙里的契据文书?”
换成外人扶苏不会往这方面想,但陈善真干得出这种事。
“不是。”
“这叫纸币,也就是钱。”
“刚做好的,还未曾面世。”
“过段时间它就会在西北流通开来,取代半两钱成为日常交易买卖的货币。”
“妻兄,你抖什么啊,碰到痒痒肉了?”
低着头的陈善完全没发现扶苏如同白日见鬼的模样。
不,哪怕白日见鬼他都不会如此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