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铃动山河

比武招亲当日，皇家猎场旌旗招展。

林小铃站在公主府的铜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束。一身火红色骑射服，腰间束着银色宽带，脚踏鹿皮小靴，头发高高扎成马尾，只在额前留下几缕青丝。手腕上，银铃铛的虚影比昨日更加清晰，仿佛随时会实体化。

公主，这样打扮会不会太...绿竹欲言又止。

太不像个公主？林小铃转身微笑，今日我要做的，本就不是深闺公主该做的事。

真实之眼技能已激活，持续时间三个时辰。宿主可以看穿一切伪装和谎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林小铃眼前的世界顿时多了几分色彩——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光点，每个人的轮廓都笼罩着一层微光。

绿竹身上的光是柔和的绿色，而刚进门的萧景珩，则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将军来得正好。林小铃迎上前，发现萧景珩今日也是一身劲装，腰间配着长剑，比平日更添几分英武。

萧景珩行了一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公主准备好了吗？猎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走吧。林小铃拿起桌上的短弓——这是萧景珩特意为她准备的，比一般女子用的弓力道更大，但又不至于让她拉不动。

走出府门，林小铃惊讶地发现外面除了她的轿子，还有一匹雪白的骏马。

霜焰？她认出了这匹陪伴她训练多日的良驹。

萧景珩解释道：今日比武招亲，公主骑马入场更为合适。霜焰已经熟悉了公主的气息，不会出乱子。

林小铃点点头，在萧景珩的搀扶下翻身上马。动作虽然还不够娴熟，但比起几天前已经进步太多。萧景珩则骑上一匹黑色战马，与她并肩而行。

皇家猎场位于城西，占地广阔，今日特意搭建了观礼台和比武场地。当林小铃骑马入场时，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没人想到一向以温婉着称的宜城公主会以如此英姿飒爽的形象出现。

皇帝赵构端坐在主看台上，身旁是几位重臣和北狄使者。赫连勃勃一身北狄传统服饰，胸前挂着狼牙项链，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入场的林小铃。

皇兄。林小铃下马行礼。

皇帝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锦绣，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比武招亲非同儿戏...

臣妹心意已决。林小铃坚定地说，同时用真实之眼扫视全场。大多数官员身上的光芒都是普通的白色或淡黄色，但几位与北狄使者坐得近的大臣，周身却泛着不祥的灰黑色。

赫连勃勃走上前，假惺惺地行了个礼：公主果然守约。按照约定，比试分为三场：射箭、骑术和近身格斗，三局两胜。为表公平，我北狄和大周各派三人出战。

林小铃早就料到他会玩花样：王子此言差矣。既然是比武招亲，自然应该由当事人亲自比试。不如这样——你我各比三场，两胜者赢，如何？

看台上又是一片哗然。赫连勃勃眯起眼睛：公主确定要亲自与我比试？刀剑无眼，万一伤着公主...

王子是担心输给女子，脸上无光吗？林小铃故意激他。

赫连勃勃果然中计，冷笑道：好！就依公主所言。第一场比射箭，每人十箭，中靶多者胜。

萧景珩上前一步，低声道：公主小心，他必有诈。

林小铃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跟着赫连勃勃走向靶场。靶子设在五十步外，对专业射手来说不算远，但对初学者却很有挑战性。

公主先请。赫连勃勃做了个手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林小铃不推辞，拿起短弓，搭箭上弦。通过真实之眼，她能看到箭靶上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好在红心位置。她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瞄准那个光点——

第一箭破空而出，正中红心！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林小铃乘胜追击，连续射出九箭，箭箭中靶，其中七箭命中红心。这个成绩即使对专业射手来说也相当出色。

该王子了。她退到一旁，暗中观察赫连勃勃的反应。

北狄王子脸色阴沉，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厉害。他拿起自己的重弓，搭上一支黑羽箭。第一箭射出，同样命中红心，但林小铃注意到他的箭在飞行过程中有轻微的轨迹偏移——这不正常。

通过真实之眼，她发现赫连勃勃的弓弦上缠绕着几乎不可见的细丝，这些细丝连接着他的手指，可以微调箭矢方向。这根本就是作弊！

赫连勃勃连续射完十箭，九箭中红心，一箭略偏。看台上的北狄使者大声喝彩，宣称王子获胜。

且慢！林小铃高声说道，王子的弓似乎有些特别，能否借我一观？

赫连勃勃脸色一变：公主此言何意？

没什么，只是好奇北狄的制弓工艺。林小铃故作天真地说，同时向皇帝行礼，皇兄，可否请您派人检查一下王子的弓箭？为确保比试公平。

皇帝点头应允，命侍卫取来赫连勃勃的弓。北狄王子不得不交出自己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经验丰富的老侍卫仔细检查后禀报：陛下，此弓弦上缠有特制丝线，可通过手指控制箭矢方向，实乃...作弊之器。

全场哗然。赫连勃勃面红耳赤，强辩道：这...这是我北狄传统技艺，怎能算作弊？

原来北狄的就是在比试中耍诈？林小铃冷笑，既然如此，这场比试应该判我胜，王子可有异议？

在众目睽睽之下，赫连勃勃无法抵赖，只得咬牙切齿地认输：第一场算公主赢。第二场比骑射，看谁能在马上射中更多靶子！

中场休息时，萧景珩将林小铃拉到一旁：公主如何发现他弓上有诈？

林小铃晃了晃手腕，银铃铛的虚影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清脆声响：女人的直觉。将军，下一场他一定会更加不择手段。

萧景珩点头：我已经派人检查了比赛用的马匹和箭矢，暂时没发现问题。但公主仍需万分小心。

林小铃正要回答，突然通过真实之眼看到不远处一个北狄随从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器材帐篷。她眯起眼睛：将军稍等，我去去就回。

假装散步，林小铃悄悄靠近帐篷，透过缝隙看到那个北狄人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往几支箭头上涂抹什么。液体在真实之眼下呈现出剧毒的猩红色。

果然！林小铃心中一惊，正准备转身通知萧景珩，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公主在这里做什么？赫连勃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危险的意味。

林小铃迅速调整表情，转身微笑：随便走走，熟悉一下场地。王子有事？

赫连勃勃逼近一步，眼中凶光毕露：公主，我劝你不要太聪明。乖乖嫁去北狄，还能留条活路。否则...

否则怎样？林小铃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王子难道敢在大周的地盘上对公主不利？

赫连勃勃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以为我不敢？他用力之大，让林小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银铃铛突然发出耀眼的银光，虽然旁人看不见，但赫连勃勃仿佛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的手腕：什么东西？

王子请自重。萧景珩的声音如寒冰般从后方传来。他大步走来，将林小铃护在身后，对公主无礼，按大周律法当斩。

赫连勃勃后退两步，强笑道：误会，我只是和公主说几句话。说完匆匆离去。

没事吧？萧景珩转身关切地问，目光落在林小铃发红的手腕上，眼神顿时变得凌厉，他伤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