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查了这么久,除了几个无足轻重的记录问题,一无所获?”吴敬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几人。
“站长,不是我们不下力气,”陆桥山抢先开口,一脸愤慨,“实在是有些人阳奉阴违,不肯配合!行动队那边要是能早点介入,采取必要手段,那几个仓库管理员早就开口了!”
李涯冷哼一声:“陆处长,抓人要有证据。你情报处倒是提供了不少‘线索’,可哪一条能经得起推敲?凭空臆测就要抓人,不符合程序。”
“程序?我看你是心里有鬼!”马奎瓮声瓮气地帮腔,矛头隐隐指向陆桥山和余则成,“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把站里搞得鸡犬不宁!”
眼看几人又要吵起来,吴敬中皱了皱眉,抬手制止了他们。
“好了!吵能解决问题吗?”他语气带着不悦,“则成,你是组长,你说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压力给到了余则成。他知道,这是吴敬中对他的又一次考验。如果他提议强硬调查,势必激化与李涯、马奎的矛盾,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如果他提议就此结案,则显得无能,也可能让吴敬中失望。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蕴含深意的方案:“站长,目前的僵局,主要是因为缺乏关键证据和突破口。我建议,调查组的工作可以暂时告一段落,将已发现的问题整理成报告上报总部,说明调查遇到的困难。同时,我们可以转变思路,将重点从追究内部责任,转移到加强外部防范上。”
“哦?怎么个加强防范?”吴敬中似乎有了一点兴趣。
“美军调停小组即将抵达天津,相关的安保和接待工作是重中之重。”余则成缓缓说道,“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强化对码头、仓储、通讯等关键区域的管控和巡查,特别是对过去发现过疑点的环节,进行重点布防。这既是完成总部交代的核查工作的延伸,也能切实保障调停会议的安全。或许,在加强管控的过程中,一些隐藏的问题会自己暴露出来。”
他这个方案,巧妙地将停滞的内部调查,转向了即将到来的外部重大任务。既给了各方一个台阶下,避免了直接冲突,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调停会议安保”这个核心焦点——而这,正是“黄雀”小组可能行动的目标区域!他可以利用加强布防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对三号码头等关键区域进行更深入的勘查!
吴敬中听完,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嗯……这个思路可以。内部纠缠不清,不如把精力放到确保大事不出纰漏上。则成,就按你说的办。调查组的报告你来写,重点突出已发现的问题和后续加强防范的建议。安保方案的细化,你和桥山、李涯商量着办,需要总务处配合的,马奎你全力支持。”
“是!”几人齐声应答。
陆桥山似乎有些失望,没能借机打击对手,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李涯和马奎则明显松了口气。
余则成知道,他成功地将棋局引向了对自己稍显有利的方向。虽然“佛龛”的身份依旧成谜,但至少,他获得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接近“黄雀”小组可能活动区域的机会。
散会后,余则成回到办公室,开始起草报告。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在加强安保的幌子下,他必须抢在“黄雀”小组和“佛龛”之前,找到他们的破绽。
而那个隐藏在四人中的“佛龛”,此刻或许也正在暗中注视着他,寻找着下一个出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