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确认了!西站坐标极有可能是陆桥山设下的圈套!而盛乡,竟然是组织埋藏的另一颗棋子!难怪他之前总能“恰好”提供一些关键文件线索。
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陆桥山为了引他出来,不惜动用如此手段,甚至连他身边的盛乡都可能已经暴露(否则组织不会动用这条线传递警告)!盛乡传递这条信息,冒了多大的风险?
他立刻将纸卷吞入口中,就着冷茶水咽下。必须保护盛乡。
同时,一个反向利用这个“毒饵”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陆桥山不是想引他去西站吗?那就让他去!但去的,不能是他余则成!
谁最适合去踩这个陷阱?谁去了能最大程度地搅浑水,甚至重创陆桥山?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马奎!
一个被逼到墙角、疑神疑鬼、对陆桥山恨之入骨的马奎,如果“偶然”得知陆桥山在西站旧区有一个秘密据点,里面藏着他贪污受贿甚至陷害同僚的证据,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如何让马奎“偶然”得知这个消息?
余则成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几份待处理的、需要行动队副队长会签的普通协查公文上。机会就在这里。
他需要借助【信息编织】的能力,炮制一个完美的“意外”。
他拿起笔,在一份关于核查西站附近某家旅馆住客名单的公文附件上,用另一种不易察觉的、模仿陆桥山某个手下笔迹的书写习惯,在纸张边缘的空白处,看似随意地写下了一行模糊的、像是记录电话号码或者门牌号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西站北旧区,栓马桩胡同,7号院,速清。”
“栓马桩胡同7号院”——这是他根据那个模糊坐标和脑海中的地图,推断出的最有可能的地点之一。他将这个信息,伪装成陆桥山手下匆忙间的记录,夹带在这份需要送往行动队的公文里。
行动队现在由副队长主持工作,马奎虽然“病假”,但他在行动队经营多年,必然还有眼线。这份公文送到行动队,有很大概率会被马奎的人看到。以马奎现在的心态,任何关于陆桥山和“西站”、“7号”的线索,都会被他敏锐地捕捉并过度解读。
这是一步险棋。可能成功地将祸水引向陆桥山,也可能让马奎自投罗网,甚至可能暴露他自己。
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他仔细检查了那份公文,确认没有任何破绽,然后按正常流程,让机要室的人送去了行动队。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虚脱。他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手中的平衡杆,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马奎这条被激怒的困兽,如何去撕咬陆桥山布下的毒饵。
夜色再次降临。
余则成没有回家。他找借口留在站里加班,他不敢回去面对那个可能被严密监视的家,以及门缝下可能再次出现的、不知是福是祸的“礼物”。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天津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如同无数窥伺的眼睛。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行动队副队长办公室的号码。
这个时候?行动队副队长找他干什么?
余则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行动队副队长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声音:
“余主任!不好了!马……马队长他……他带人去了西站北旧区,好像……好像和陆处长的人……交上火了!”
余则成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
饵,咬了。
而风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