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齐腰深的枯草不断绊扯着虚弱的双腿。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余则成咬紧牙关,将几乎要冲出口的呻吟死死咽回,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环境扫描】对黑暗地形的模糊感知,踉跄着向荒草丛深处跋涉。
身后远处,那间透出过短暂希望之光的土坯房方向,隐约传来了几声短促而压抑的枪响,随即彻底归于死寂。那寂静比枪声更令人心悸。余则成不敢去想“先生”的结局,只能将那个佝偻而坚定的身影,连同秋掌柜、吕宗方、盛乡……一起刻入心底那不断增厚的、冰冷的墓碑群中。
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亡,就是辜负。
c…7…K…3…总部…档案…
那几个残缺的光影符号,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疲惫欲死的脑海中反复灼烧、闪烁。这是高占龙用超越时代的技术留下的、指向“鼹鼠”的唯一线索,是无数同志用鲜血换来的、可能扭转乾坤的密码。他必须破译它!
【情报分析系统】在低能量状态下艰难维持着核心运算。【记忆强化】不断回溯着那短暂而神奇的光影投射,试图补全那些模糊扭曲的片段。【信息破译】则调动着他所知晓的一切密码规则,试图将这看似无序的字母数字组合,与“总部”、“档案”这两个关键词联系起来。
总部……档案……c7K3……
是某种档案编号?部门代号?还是人员识别码?
军统总部的档案系统庞大而复杂,分类方式多种多样。c字头可能代表机要类(cssified),7可能是卷宗序号,K可能代表某一特定领域或行动代号,3可能是分册或页数……但这仅仅是无数种可能性中的一种。没有上下文,没有参照,这几个字符如同大海捞针。
他一边机械地移动着脚步,一边在脑中疯狂地进行着排列组合和可能性推演。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处于一种奇特的、濒临崩溃却又异常清醒的状态。
不知逃了多久,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深蓝,远处天际透出微弱的曦光。他发现自己竟然歪歪扭扭地绕到了一片乱葬岗的边缘。嶙峋的怪石和荒芜的坟冢在晨曦中显得鬼气森森,却也提供了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个半塌的坟包后面,剧烈的咳嗽起来,嘴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蜷缩着身体,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冰冷,意识开始模糊。
不能睡……睡了就可能再也醒不来……
他强打着精神,从贴身内衣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用颤抖的手指,蘸着伤口渗出的血,将脑海中那几个符号歪歪扭扭地写在布条上:c7K3总部档案。
他将布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仿佛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海洋。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符号在黑暗中翻滚、碰撞。
吕宗方在牺牲前,拍着他的肩膀,眼神凝重:“则成,记住,有些档案,看似平凡,实则惊雷……”
秋掌柜在破败的院子里,将布包塞给他,气息微弱:“总部……高层……有鬼……”
“先生”在油灯下,调整着角度,桌面光影闪烁:“光学密码……特定条件……”
高占龙……一个模糊的、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形象,在总部机要室的档案架间穿梭,手指拂过一卷卷封存的卷宗,眼神深处藏着无人能及的忧虑和决绝……
c……7……K……3……
那些符号在混沌中放大,旋转,重组……
忽然,其中一个符号“K”扭曲变形,不再是英文字母,而是化作了某种类似汉字部首的笔画……与另一个模糊的、代表着“库”字的意象结合在一起……
总部……档案……库?
c7……不是编号,而是……位置标识?c区?第7架?K……库?3……第3层?或者……第3排?
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照亮了他的意识!
他猛地惊醒过来!
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伤痛依旧,但大脑却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而异常活跃。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个冰冷的坟包后面,天色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
他立刻摊开手心,看着那条血写的布条。
c7K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