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唯有水声轰鸣和阿诚偶尔微弱的呻吟。
老石将新煎的药汁仔细喂阿诚服下,观察片刻,沉声道:“这半株‘龙涎根’药性强劲,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毒素蔓延之势确被遏止。但……腑脏深处的侵蚀,非此药能解。十日,是我们的极限。”
十日。余则成闭着眼,这个数字如同烙印刻在脑海。他必须在这十天内,拿到另外半株“龙涎根”,并找到能为阿诚施以金针渡穴之人。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明晚子时,他必须从吉田正一那里,拿到通往下一关的“钥匙”——那份货物清单,或者,至少是明确的线索。
【任务推演(持续优化):目标-五里坡土地庙会面。敌方动机分析更新:设伏抓捕可能性提升至42%(基于汪曼春因素介入);试探与交易可能性38%;其他20%。地形分析:土地庙位于坡顶,视野相对开阔,东西两侧有稀疏林木,南北为上下坡路径。潜在伏击点:东西两侧林地,坡下荒草丛。撤离路线规划:优先选择西侧林地,地势复杂利于隐蔽;备用路线为南侧陡坡,风险较高但出其不意。】
系统的推演数据不断跳动修正,试图在迷雾中寻找最清晰的路径。余则成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不佳,伤口隐隐作痛,精神也因连日高度紧张而疲惫,但他必须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他再次检查了装备。手枪弹匣压满,匕首磨得锋利,那包金条和银票用油纸裹紧,那份精心炮制的、关于“影子”的假情报也已准备就绪。他还特意将七爷给的罗盘带在身上,这古朴的器物在关键时刻或许有其他用处。
“前辈,明日我需要你再去一趟‘陈记杂货铺’。”余则成睁开眼,对老石道,“还是买朱砂,但这次,留意是否有其他人也在关注那家铺子,尤其是……生面孔,或者看似官方的人。”
他需要确认,“七爷”这条线是否依旧安全,或者是否已被76号或特高课盯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老石接过那枚铜钱,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自己小心。吉田此人,狡诈多疑,他选择在城外见面,绝非只是为了交易那么简单。”
“我明白。”余则成深吸一口气,“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他想起《悬崖》中的周乙,每一次与高彬的会面,何尝不是在刀尖上行走?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和压力,与他此刻的心境何其相似。他必须像周乙一样,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警惕。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过。余则成强迫自己休息,哪怕只是假寐片刻,为明晚积蓄每一分力量。
次日,天色依旧阴沉。老石早早便离开洞穴,前往黑水镇打探消息。
余则成留在洞中照顾阿诚,同时反复推敲着晚上的行动计划。系统也在低功耗模式下,持续进行着【环境模拟演练】,在他脑海中预演会面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策略。
午后,老石回来了,脸色凝重。
“铺子外面多了两个卖烟的小贩,眼神不对,不像是真正做生意的。”老石低声道,“我没进去,绕了一圈就回来了。‘七爷’那边,恐怕也不太平。”
余则成心一沉。果然,七爷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汪曼春,或者她背后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陈记杂货铺”这个联络点。这意味着,他与七爷的联系可能暴露,今晚的会面,风险等级再次提升。
【风险重估:联络点疑似暴露,“七爷”线安全性下降至30%。警告:今晚会面为陷阱的可能性大幅提升至65%。建议:高度警戒,准备随时启动强制撤离方案。】
系统的警报变得更为急促。余则成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已经没有退路。
他再次梳理了已知信息:吉田贪财,美惠子是他唯一的弱点;货物清单关乎宪兵队特别通道,涉及利益巨大;七爷想要清单,也可能想利用他搅浑水;汪曼春或周海潮可能已介入……
所有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漩涡。而他,必须主动踏入这个漩涡,从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夜幕终于降临。余则成穿上那身深色、不起眼的衣衫,将一切装备检查无误,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但呼吸稍显平稳的阿诚,对老石点了点头,毅然转身投入漆黑的夜色中。
【导航开启:目的地-五里坡土地庙。实时路径规划:规避主干道及已知巡逻路线。环境扫描:持续监测周边生命体征及异常能量波动。】
系统全力运转,在他视野边缘投射出淡蓝色的路径指引和周围环境的简易模型。他如同融入暗夜的影子,在山林与废弃村落间快速穿行,动作敏捷而无声,最大限度利用着地形的掩护。
越是接近五里坡,他越是小心。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里多地时,他便停了下来,选择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借助罗盘和系统的【远距离观测】功能,仔细审视着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坡顶的破旧土地庙。
庙宇很小,墙体斑驳,屋顶有部分坍塌。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扫描完成:庙宇内检测到单一生命体征,符合人类特征,心率约85次\/分,存在轻微紧张情绪。周边林地检测到三处微弱生命信号,疑似潜伏人员,分布位置:东侧林地两点,西侧林地一点。未检测到大型武器能量反应。】
果然有埋伏!余则成眼神一凛。吉田果然没安好心!庙里只有一个人,大概率是吉田本人或者其替身,而埋伏在周围的三个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仔细观察着那三个潜伏点的位置,大脑飞速计算。东侧两人相距较近,可以相互呼应;西侧一人位置相对孤立。这符合经典的三角伏击阵型。
强行进入庙宇,一旦对方发难,他几乎没有任何生还机会。
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没有按照原计划直接前往土地庙,而是凭借着系统提供的精确方位和【动态捕捉】辅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西侧那片林地摸去。
他需要先拔掉一颗钉子,弄清楚伏兵的身份和意图,同时为自己创造一条相对安全的退路。
脚下的枯枝落叶在他刻意的控制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靠近系统标注的西侧潜伏点。
距离逐渐拉近,借着稀疏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正趴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枪口指向土地庙的方向,全神贯注。
余则成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就在他准备发动雷霆一击时——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靠近!速度极快!来源:后方!】
系统的警报尖锐响起!
余则成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射入他刚才所在位置的泥土中!
有第四个埋伏点!系统竟然没有提前扫描到!
余则成落地瞬间迅速翻滚,躲到一棵大树后,心脏狂跳。对方是个高手,而且装备了某种可以屏蔽或干扰系统扫描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