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子弹破空的呼啸声。他能感觉到子弹擦着身体飞过的灼热气流。
【动态捕捉:敌方单位持续追击,速度与你持平!预计120秒内进入有效射程!警告:前方地势复杂,注意规避!】
系统的警报声和自身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他的体力在急速消耗,伤口也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再次崩裂,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疯狂地奔跑着,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然而,那四个人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死死咬住他,而且彼此间的配合极为默契,交替掩护,火力压制,让他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这样下去不行!他迟早会被耗死!
就在他感到一丝绝望之际,前方地形突然变得异常复杂,出现了一大片乱石嶙峋的陡坡和茂密的灌木丛。
【机会识别:复杂地形可利用。建议:制造混乱,利用环境优势摆脱追击。】
机会!
余则成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扑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七爷给的、一直没机会使用的……烟雾弹?不,是类似烟雾弹的信号弹?他来不及细究,猛地拉响引信,朝着追兵的大致方向扔了过去!
“噗——!”
一声闷响,一股浓密刺鼻的、带着诡异绿色的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大片区域。
追兵的脚步和射击声果然为之一滞,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惊疑不定的低语。
“小心!有毒!”
“散开!注意警戒!”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余则成如同泥鳅般,在乱石和灌木的掩护下,朝着陡坡下方连滚带爬地滑去!
他不敢确定这烟雾能阻挡对方多久,只能拼尽全力拉开距离。
坡底是一条狭窄的溪流,水流湍急。余则成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刺骨的溪水中,借着水声和夜色的掩护,沿着溪流向下游狂奔。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双腿如同灌铅,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击的声音,他才敢停下来,靠在一块溪边的巨石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冰冷的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暂时麻痹了伤口的疼痛。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那四个追兵给他的感觉,远比吉田的伏兵要危险得多。他们是谁?为何要致他于死地?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旧伤崩裂,并没有增添新的枪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体力透支严重,系统也因能量过度消耗而陷入了半休眠状态,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提示还在证明它的存在。
他需要尽快返回瀑布洞穴,老石和阿诚还在等他。而且,他必须将今晚的发现——吉田的埋伏、汪曼春可能的介入、以及这伙神秘追兵——尽快告知老石。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余则成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融入茫茫夜色。
当他终于看到那熟悉的瀑布,听到轰鸣的水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
他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穿过水幕,回到洞穴。
洞穴内,火光摇曳。老石正坐在火堆旁,擦拭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短刀。看到余则成如此狼狈地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立刻起身。
“则成!怎么回事?”
余则成摆了摆手,无力地靠在洞壁上,先将怀中那半株“龙涎根”取出,确认完好无损,才长长舒了口气。
“遇到麻烦了。”他声音沙哑,将今晚土地庙会面的变故,俘虏的供词,以及那四个神秘追兵的袭击,简略而快速地叙述了一遍。
“汪曼春……果然是她!”老石听完,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看来周海潮和汪曼春,已经将手伸到黑水镇了。吉田这条线,恐怕已经不再安全。”
“那四个追兵,身手极其厉害,不像是一般的特务。”余则成补充道,脸上余悸未消,“我怀疑,他们可能不是76号的人。”
“不是76号?”老石沉吟道,“难道是……特高课直属的行动队?或者……是‘影武者’?”
“影武者”三个字,让洞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果真是“影武者”,那意味着关东军情报部已经直接注意到了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他正在追查的“影子计划”!
“不管他们是谁,黑水镇我们已经不能久留。”老石沉声道,“必须尽快拿到另外半株‘龙涎根’,然后离开这里。”
“可是清单……”余则成皱眉。没有清单,七爷不会交出另外半株“龙涎根”。
“清单的事,或许可以换个思路。”老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吉田那里行不通,我们可以从他那个情妇,美惠子身上下手。她既然是吉田的软肋,也必然知道一些吉田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阿诚,忽然发出了一声比以往都要清晰的呻吟,手指甚至微微动弹了一下。
余则成和老石立刻围了过去。
“阿诚?”
阿诚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却最终没能成功,只是嘴唇嗫嚅着,发出几个极其微弱、模糊不清的音节。
余则成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凝神细听。
断断续续的字眼,如同风中残烛:
“……码头……‘海蛇’……当心……‘灰烬’……”
码头?“海蛇”?“灰烬”?
这是什么意思?是阿诚昏迷中无意识的呓语,还是……他在极度虚弱下,努力想要传递出的重要信息?
余则成与老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惑。
阿诚的呓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激起了新的、更加莫测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