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昇拿的是吏部官员的令牌,原是能得到好脸色的。
可那是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情况下,现在他却猝不及防动手。
但原本想上前的官差,还没把抓起来的刀拔出来,就又被他一个眼神吓的踌躇不前。
毕竟,他们虽也见过血、见过死人,可对上的总是身体虚弱的、甚至形销骨立的、手无寸铁的犯人。
可韩昇却是身强体壮、且一看就是杀过人的凶煞之人。
一个眼神,足以让他们理解双方之间的差距。
这俩官差更是肝胆俱裂。
本来就被老虎吓的不轻,哪里还记得当时身处何处?
更别提现在还回去找——
哪怕心里知道老虎不可能守在一处不走,可也知道必然会在那里看到残肢断臂。
只要这个念头散不去,他们就根本不可能细细回想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不论韩昇如何逼问,这两人除了大抵指个方向,再多的啥也说不出来了。
气的韩昇险些拔出剑将他们活剐了。
这里一共三个官差头子,黄兴福是一个。
另外两个,则一个比黄兴福年纪还大些,时常是不在这里。
另一个年纪轻的,倒是常在,这会儿听到动静赶来,脸色黑沉地很。
一扫黄兴福手下这几人,他既不想多话,造成他跟黄兴福之间的龃龉,却也不能由着韩昇在这逞凶斗狠。
所谓天高皇帝远,到了他们这里来,就得服他们这里的规矩。
即便是有吏部的令牌又如何?县官不如现管。
“这位上峰莫要动怒,此时是这二人不对,不该带着犯人进那等深山老林。”
“但他二人之过也只是丢失一个犯人,还不到喊打喊杀的地步。”
来人叫程延旭,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也是一身的腱子肉,看上去很是唬人。
韩昇却是不惧,对他所说“那不过是个犯人”的论调也不接茬。
只疾言厉色道:“那是曲家大姑娘,是很重要的人,我劝你们一句,最好现在去找,只要人安然无恙回来,你们的小命便算是保住了。”
说着,他便要带头去找。
那可是他们殿下看上的人。
即便是没有这点,只是他们殿下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他们就不能不管曲岚竹。
他刚进村子,就看到了曲芸曦等人回转——
毕竟是花了钱的,活计轻松且干完了可先一步回来休息。
别的犯人便是妒忌也没办法,毕竟自己没有足够的钱买通官差,当然,也就有人动起了别的心思。
但此刻,曲家人还不知道这一点,她们看到神色匆匆地韩昇,不免对视一眼。
他穿的太好了,既不像是官差,也不可能是犯人。
曲芸曦多看了几眼,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曲芸淇嗤笑,似是嘀咕,声音却几人都听得到:“这么盯着一个外男看,不会是想跟了人家,好过上好日子吧?”
曲芸曦冷眼看过去,不知道这个原本只是有几分别苗头的姐姐,怎会变成这样子。
面目全非到她怀疑自己以前是否是识人不清?
作为一家的姐妹,出口就是败坏她的名声,对她的声名又有什么好处?
曲芸曦却终究没说出觉得韩昇眼熟的话,省的曲芸淇又要说出更多令人厌烦的话。
她索性跟着蓝珍珠她们一同快步回屋,今日阿姐不知在哪儿忙碌一天,而且不上工连糊糊都没的吃,她不得想想办法?
韩昇着急忙慌,连通知一下其他人的机会都没有,却不想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一道身影快速从山林之中奔出来。
虽说衣裳杂乱了些,但除了草屑枝叶,并没有血迹。
韩昇长出一口气。
而随后,不得不跟来的官差们,则是瞪大了眼睛。
这么一个姑娘,不仅能从那深山老林之中找回来,还是从老虎的爪下全身而退的?
韩昇连忙问询曲岚竹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就是东西丢了不少。”曲岚竹道,其实半路上还捡到了俩官差丢下的竹鼠,她捆的扎实,那竹鼠费了老大劲也没逃脱。
俩官差也神色恹恹的跟来了,见她出现,长松一口气,终于是不用见善冒险。
听她这般说,又看到她这么狼狈,虽说丢了背篓,却还是带着不少东西下山,又是心头火起。
要不是她执拗地非要进到更深处,哪有遇老虎这一茬?
可想想她都能在老虎爪下逃生,他们俩贸然斥责,是不是惹火上身?何况还有一个韩昇在。
两人偷眼看着韩昇,一时忍住了。
就听曲岚竹接着道:“老虎也不是冲着我来的,是跟狼群打了起来,我瞅准机会就跑了。”
她也不知道茶多酚引起的狼嚎有没有人听到。
反正就这么一编,而且这样也能解释得通她如何逃出生天的。
当然,这话不大能骗得过韩昇,他可知道这姑娘的本事不简单。
不过不管如何,她完好无损就是最大的幸事。
韩昇忙道自己有话与曲大姑娘商议,让官差们忙他们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