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都要为嬴昭此刻的神色心惊。
大概会以为他是被触及逆鳞?毕竟曲岚竹说的是养军队。
但其实嬴昭这一刻想到的却是曲岚竹曾说的,大澧朝会亡国的话。
此前他所听到心声,不论是东西还是人,都已经一一印证真伪。
那么此刻曲岚竹提出这件事情,是因为她想要他做足够的准备吗?
曲岚竹说了这话,却根本没看嬴昭的反应,因为实际情况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因为这些罐头在最初,真的是军用品而已。
她就是随口一说。
“这些鱼处理好了,红烧一锅、干酥一锅,我看分别能保存多久。”
分好类,她才转头来问嬴昭:“你还有想吃的口味吗?”
还示意他想帮忙的话,就去灶间点火,要是不帮忙就先出去,没必要在这里闻油烟。
堂堂太子殿下无比熟练坐到比他脚踝高出不了多少的小凳上,开始熟练地加柴点火,仿佛下一秒这工作就要被人抢走。
曲岚竹还交代一句:“要小火,我要煎鱼。”
煎鱼的火大,就会煎糊,到时候鱼皮不完整,鱼也会细碎。
达到油温之后下鱼,曲岚竹喜欢事先在油里放一点盐,可以防止鱼皮粘锅。
摆放整齐的鱼也不可以急着翻面,否则没有煎成的鱼皮也会破裂。
小火慢煎之下,鱼皮整齐而焦脆,冲入热水的那一刻,就是一锅奶白的鱼汤。
底味只有盐的咸和鱼的鲜。
红烧需要用到的酱油,此刻的大澧朝还没有。
但曲岚竹的空间里有。
【真是想要酱油还得从种大豆开始,今年事情那多,早就不知道把这事儿忘哪里去了。】
【不管了,先作弊,明年再说吧。反正崖州天气好,适合晒酱。】
【虽说按时间线,大澧还有个两年就要亡国了,但是现在不是有嬴昭在嘛,应该能力挽狂澜的吧?】
曲岚竹心里想着这些,手里却已经把红烧鱼完美的做了出来,香气潆绕着。
还是加了辣椒版本的,也是空间里的干辣椒。
盛出来的时候,曲岚竹将干辣椒又都挑了出去,彻底的毁尸灭迹。
嬴昭这才从灶下偏了偏身子,露出头来,问道:“这就是做好了吗?可真香,令人闻之口舌生津。”
曲岚竹没想到他忽然夸赞,没忍住笑了一下。
【果然是当太子的,把馋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嬴昭是真心夸赞的,但是忽然被曲岚竹说一句“馋”,还是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他真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
嬴昭正要解释,门口闯入几道身影来,一边忍不住的大口吸着香气,一边又呛咳了几声——
曲岚竹喜欢的辣度,对没尝试过的人来说,还是有些生猛了。
这还是因为没有炸辣椒,否则嬴昭只怕早就呆不住了。
“好香呀。”曲风奕拉着妹妹的小手,鼻子一耸一耸的,想让已经沉迷。
而小珊瑚也是一边念着“香香”,一边往曲岚竹的身边凑。
别看她年岁小,可她也知道跟着大姐姐是有好吃的的。
曲岚竹连忙将另一锅里没有加辣椒的红烧鱼,盛出来递给曲芸曦她们端出去。
剩下的自然是放在了要密封的罐头里。
她让她们出去先尝尝,但哪怕是已经馋的要流口水的小珊瑚也没有离开,拽拽曲岚竹的衣角,喊道:“大姐姐,一起,吃吃。”
眼下也不是饭点,其实大家都不饿,可耐不住这红烧鱼太香。
曲岚竹摸摸小丫头的脑袋,说道:“那好,我锅里放点水就来,你们出去等我。”
她可不在乎什么锅里还有些柴火没燃尽,要紧着再烧下一锅,才不算浪费。
她真的就放了水后,招呼嬴昭一起去尝尝鱼,连锅都等回来再洗。
一盘子鱼这么多人分,其实每个人也就吃上几口罢了。
但仅是几口,咸香鲜美的滋味还是虏获了每一个人的心——
除了曲岚竹还惦记着那口辣的。
等回了灶间,曲岚竹看着剩下的一盘没装罐的辣口红烧鱼,递给了嬴昭一双筷子,玩笑道:“吃了我的鱼,可就是收了封口费,不可以告诉她们吃了独食的事儿哦。”
嬴昭接过这双筷子,眸中含笑的看着曲岚竹吃了一口辣口红烧鱼的满足神情。
随后两人又做了干酥鱼,这一次同样留下一些尝味,剩余的封进罐子。
有了此前水果罐头的成功,所以曲岚竹已经着手安排杜仲胶的制作的事情了。
属实是洗胶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罐子也得特制,最麻烦的就是罐身与罐盖子上的螺纹要能对上,这可算是给匠人们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可还是那句话,曲岚竹给的价格高啊。
就算耗时间耗材料的去做实验又如何呢?
一切有曲岚竹兜底呢,不但这些不用担心,等真出了成果,那可就是一大笔生意,可能让全家都吃肉穿新衣的那种大。
眼下的百姓们,能想到的好日子还仅止于此。
根本没人能想到他们这山沟沟里,还有出两位帝王的那一天!
而此时还是太子的嬴昭,正在蒙蒙亮的天光之下抓猪。
曲岚竹说了要做肉罐头,那自然是要说话算话的,哪怕现在不年不节,还是找来了屠户杀猪。
正是黄塘村的那位屠户,还带上了他的娘子帮手。
但即便谯过的猪攻击性要比没谯过的猪小一些,可它体型更大啊,这力道能小的了吗?
而且还会跑,在猪圈里闹腾的厉害。
可偏偏曲岚竹指定了要哪一头,而且还要留猪血,不然嬴昭直接一剑结果了它,多轻松?
“这猪血也是好东西呢,做血肠可好吃了。”曲岚竹道,“这只体型最大,就选它。”
几个人左拦右堵,终于将曲岚竹看中的那一只猪撵的孤立无援,哪怕它想猛猛冲撞,嬴昭也是不怕的。
在猪群里怕伤及无辜,嬴昭拿它不得,但是现在他不用顾及,一掌下去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
这头猪四腿一僵,摇头到了一半,硕大的身躯重重砸到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几个人前后脚的抬着,将整只猪扔在了案板上,叫木板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响。
屠户一边磨刀,一边忍不住道:“我这案台估计得换了,这谯过的猪是真能长啊。”
以前的猪百多斤都算不得了的大小,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