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之后,长孙皇后便轻轻福身,温声道:“时辰已晚,陛下好生歇息,臣妾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嗯嗯,好,皇后慢走”!林轩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恨不得立刻起身将人送出去。
看着长孙皇后渐行渐远的背影,林轩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瘫回软榻上,只觉得应付后宫妃嫔,比应对魏征的进谏还要艰难。折腾了一整天,他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胡思乱想,索性直接在披香殿的软榻上合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陷入了不安稳的梦境。
自此之后,林轩便正式开始了他的“李世民”生涯,日复一日地体验着千古一帝的生活。
每日五更天,天还未亮,繁星尚未隐去,他便要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起身更衣,洗漱穿戴整齐,迎着微凉的晨风前往金銮殿临朝听政。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奏报各地灾情、粮草赋税、边关军务、朝堂吏治,桩桩件件皆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聆听,审慎决断,不敢有半分懈怠。
退朝之后,本以为能稍作歇息,却还有堆积如山的奏章等着批阅。房玄龄的老成谋国、杜如晦的果断善断、魏征的直言进谏、李靖的沉稳持重,名臣们轮番前来商议国策,探讨如何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如何完善三省六部制,如何拓宽科举之路,选拔天下寒门学子。
午后,稍作休憩,便要研读经史子集,与弘文馆的学士们论道谈史,汲取治国的智慧;偶尔还要抽出时间,前往御林军大营检视军务,检阅士兵,安抚边关将士,叮嘱粮草军械的调配。直到傍晚,夕阳西下,宫灯初上,他依旧要在御书房处理剩余的要务,夜深人静之时,还要独坐灯下,自省一日的得失,反思朝政的疏漏,往往直到深夜方能歇息。
终日勤勉为政,夙兴夜寐,虚心纳谏,殚精竭虑地治理着这片大唐江山,日子过得忙碌而压抑。林轩时常暗自感慨,这皇帝当得,除了吃穿用度比现代好上一些,其余的简直苦不堪言。就算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论起花样与口味,也远不如现代的火锅、烧烤、奶茶丰富,更没有现代便捷的生活,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娱乐,整日被困在皇宫与朝政之中,身不由己。
而且对于李世民的后宫,林轩自始至终都未曾触碰。并非是他不敢,毕竟身为帝王,坐拥天下美人是理所应当,而是他内心深处始终有着一道无形的隔阂,本能地觉得,自己只是个占据了李世民身体的现代人,不该如此行事,不该随意辜负这些古代女子,更无法真正接受这段不属于自己的姻缘。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缓缓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林轩在日复一日的帝王生涯中,渐渐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慌乱,开始真正融入这个身份。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软榻上心慌的冒牌皇帝,而是学着真正的李世民那般,心怀天下,励精图治。
他推行轻徭薄赋的政策,减轻百姓的负担,鼓励农桑,让战乱后的大唐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他虚心接纳每一句谏言,即便话语刺耳,也耐心听取,修正自身的过错;他完善三省六部制,加强中央集权,让朝政运转更加高效;他拓宽科举制度,打破门第限制,让无数寒门学子有了入朝为官、施展抱负的机会,为大唐选拔了无数贤才。
国力日渐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贞观之治的盛世图景缓缓铺开。而后,边关告急,东突厥屡屡犯境,侵扰大唐边境,林轩当机立断,任命李靖、李绩等名将率军出征,凭借着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与对历史的熟知,他精准部署,运筹帷幄,最终一举灭亡东突厥,解除了北方的边患;随后又一鼓作气,平定吐谷浑,威震西域,西域诸国纷纷遣使来朝,尊奉他为“天可汗”,大唐的天威远播四方。
此后,他又先后派兵平定高昌、焉耆、龟兹等西域小国,在西域设置安西都护府,派驻军队,安抚百姓,牢牢稳固了大唐对西域的统治,打通了丝绸之路,让中原与西域的商贸、文化交流愈发频繁,大唐的疆域不断拓展,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看着眼前国泰民安、万邦来朝的盛世景象,林轩常常恍惚,他甚至渐渐忘记了自己是个穿越者,忘记了现代的一切,以为自己本就是李世民,本就是这大唐的千古一帝。他沉浸在治国安邦的成就感中,看着百姓安居乐业,看着江山稳固强盛,心中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自豪。
这天,金銮殿上,早朝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轩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沉稳,目光锐利,静静听着兵部尚书奏报西域的商贸往来与安西都护府的防务情况,百官肃立,鸦雀无声,一派朝堂清明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清晰无比,不带半分波澜:
“你感觉怎么样”?
林轩猛地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
正在殿中奏报的兵部尚书闻言一愣,连忙停下话语,躬身惶恐问道:“陛下,可是臣方才所言有何不妥?或是哪里说错了,还请陛下明示”!
林轩回过神来,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帝王的从容,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事,朕方才走神了,你继续说你的”。
兵部尚书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奏报,可林轩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声音并非来自殿外,也不是某位大臣所言,而是直接从自己的脑海深处传来,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存在,正与他对话。
他强作镇定,在心中默念,带着几分警惕与疑惑:“你是谁?是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漠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问道:“这不用你管,你只要告诉我,这个时代你满意吗?这是你亲手铸就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