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一把伞还给她,竟愿意专门追到这里等着。
说的话也不浮夸,每一句都透着真诚。
这时候如果再一味往外推,反倒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那……行吧。那就谢谢你啦。”
周谨言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松了一下。
随即,他转身绕到车前,拉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馆子。
门脸不大,灰墙青瓦。
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三个褪色的繁体字,文渊居。
虽不起眼,但光是从门外走过,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炖肉香。
屋里头布置得极为讲究。
雕花的木隔断将空间错落分隔,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顶上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纸灯笼。
一进门,便让人觉得舒服。
坐下后,一个服务员迅速走过来,递上菜单。
周谨言熟练地翻开本子,抬眼看向她,声音温和。
“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吗?沈小姐。”
“没有没有,我胃口可好了,什么都能吃。”
沈棠捧着热茶,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四处打量,满脸都是新奇。
点完菜,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周谨言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然后随口开了腔。
“你是才到京市吧?”
“嗯,刚来不久。”
她点点头,双手依旧围住茶杯。
“以前一直待在南方,那边四季如春,雨水多,空气也润。这边的一切,气候、节奏、连街上的味道都还不太一样,挺新鲜的。”
“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都听得很仔细。
“特别棒!”
她笑出声来。
“虽然忙是真忙,有时候脚不沾地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但身边人都在往前冲,整个城市都透着股拼劲儿。我就喜欢这种劲头,热闹,有希望,让人忍不住也想跟上去。”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眨了眨眼,转头正色问他。
“哎,对了,我一直叫你先生、那位,你也该告诉我名字了吧?总不能以后见了面还‘喂’来‘喂’去吧?那也太没礼貌了。”
周谨言嘴角轻轻一扬。
“我姓周,名字是谨言。父母取的,说是希望我像山水一样沉静,又不失开阔。”
“周谨言……”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睛一弯,笑起来。
“真好听,听着就像一幅画似的。远处是青黛山影,近处有潺潺流水,中间还浮着一座孤岛,安静又遥远。”
“谢谢。”
他望着她的笑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后来的时间过得轻松起来。
他们聊天气,说最近早晚温差大,容易感冒。
聊京味小吃,她兴致勃勃地讲起胡同里哪家的豆汁儿最地道。
聊她学的专业,讲到激动时还比划着手势,眼里闪着光。
他也时不时接几句,说说自己对空间设计的一点想法。
菜上来后,香味扑鼻而来。
沈棠吃得开心极了,嘴里塞得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
“这个卤煮简直绝了!肠和肺煮得刚刚好,汤头浓而不腻。你也尝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