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款账户信息仍然完整,但点击“联系客服”后被告知资金无法原路退回。
她咬着牙,努力稳住呼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合同和手机收好。
她要去报警,哪怕追不回来钱,也不能让骗子逍遥法外。
没过多久,警察来了,问了一圈,查了资料,结论明摆着。
她撞上了老套路。
假中介,假合同,真骗子。
警方初步判断,收款账户开户人在外地,注册信息疑似伪造。
技术部门反馈,该账户已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多次转账并注销。
所有线索断得干净利落,根本没有追踪可能。
警察记了案,说会处理,但也劝她别抱太大希望。
这种事破案率低,损失拿回来难。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官放慢语速解释。
“我们肯定会立案侦查,但这类案件往往涉及多个省市,嫌疑人使用匿名工具频繁更换身份,侦破周期长,追赃难度大。”
他递给她一张回执单,上面写着案件编号和受理单位。
等警车开走,她蹲在地上,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捡起来,塞进箱子。
可她每收拾一样东西,心就往下沉一截。
好像有个声音在耳边反复念叨。
你信错了人,也看走了眼。
她咬住嘴唇,喉咙干涩发紧。
更糟的是,还特别恨自己。
怎么就那么傻?
人家笑一笑,递杯水,你就真当他是好人了?
她一手拽着拉杆箱,一手抱着纸箱。
冷风从路口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
纸箱边缘有些松脱,她腾不出手去按,只能侧身夹紧。
路上行人低头赶路,没人注意到她,也没人停下来问一句。
她盯着来往的车灯,脑子空了一片,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想不起来。
京市这地方,车堵得密不透风,街上全是匆匆忙忙的人。
可她兜里只有手机和一张地铁卡,连个能敲门借宿的朋友都想不出来。
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名字滑过去,却没有一个让她敢拨出去。
她不想解释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
手机屏幕显示电量63%,但她连充电宝都忘了带。
前脚还高高兴兴等着吃“家宴”,后脚就发现自己连坐下的地方都没了。
她把脸仰起来,使劲眨眼,就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
喉咙里堵着一团硬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别哭,沈棠,这儿不是哭的地方。
心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可眼眶还是发烫,视线早糊成了一片。
……
这时候,周谨言的车刚拐进这条街。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还有八分钟,足够开到楼下等她。
他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想着顺路帮她拎两件重的。
或者,其实就只是想早一点看见她。
老远他就瞧见了路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影孤零零立在路灯下,肩线僵直,轮廓模糊。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错觉,直到看清那熟悉的外套和垂落的马尾辫。
车子减速,轮胎压过路面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
她仰头看天的样子,绷紧的下颌线,还有那只悄悄攥成拳头的手,全钻进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