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懂,那种睡到半夜,仿佛发生了塌天之事的震撼响动。
睡不着。
睡不着一点!
而且那破锣响还不是固定在一个地点,而是敲锣的人晃晃悠悠走几步,给锣一记爆锤,顺便再自己嘎嘎叫几声。
走几步,爆锤一下!
确保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能听见,毕竟村子里房屋集中,几乎无人能幸免。
大家伙穿好衣服起床开门,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不论远近,都有人看见了哑巴的身影。
他凄惶踉跄地走在黑夜里,背影孤独寂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手里拎着那面破锣,心中悲愤至极时,就狠狠敲一下,仿佛在发泄心中不满与怨气。
“这哑巴是要干嘛呀?”
“他大晚上不睡觉的吗?”
倒是也有人能理解唐安之:“他倒是想睡觉,问题是睡哪儿?他爹妈今天做得有多过分,你难道没看到?”
“也是有一点过分,就算再怎么是个哑巴,那也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宅基地以后都是哑巴的,怎么能把儿子赶出来?”
“问题是他再可怜,也不能这么闹啊!谁家不要过日子,大晚上这么闹,要命的,知不知道?”
看热闹的人越多,唐安之越带劲。
本来还只是死鸭子嘴叫。
人一多,他开始扯着喉咙嚎,恨不得嚎得天翻地覆。
没事,让他没地方住,那就大家都不要睡觉。
唐家那一大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货。就算他们再硬,也没办法跟全村人抗衡。
现在在村里人心中,他是个发了癫的哑巴,既难沟通又蛮不讲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他们会自发的去找容易沟通的,也就是唐家那些人。
不管唐安之做什么,只要涉及到村里人的利益,他们就会自发的去逼唐家人退步。
没办法,唐安之咽不下这口气呀。
一想到原主,怒花7000就为了给他自己头上戴顶绿帽子。
而他自己过来的时间又这么凑巧,都已经给别人当了好几年便宜爹了。
这谁能咽得下去?
便宜都被人占没了呀!
这跟被人上下其手,左摸右摸,吃尽豆腐,有什么区别?
从唐家人手里掏钱出来,暂时是不可能的,主要是他现在已经有点变态,钱不足以弥补对他的伤害。
所以他决定,谁都别想好过。
“哑巴,你冷静,你冷静一点。”
喊他哑巴,竟然还好意思让他冷静?那必然不可能冷静下来!
“安之,都乡里乡亲的,咱不兴把事情干得太过分啊。”
“安之,你爸妈做的不对的地方,咱们叔伯婶子帮你讨公道,大晚上不兴这么热闹啊。”
“安之,你爹妈那确实干的不叫人事儿,怎么能把孩子从家里赶出来呢。但你从来是个乖孩子,咱万事好商量。”
唐老二夫妻俩,还有唐家其他人,被生拉硬拽过来。
刚过来就听见这话,你说气不气?
就村里这些人,谁还不懂谁呀?
平时当面背面哑巴长哑巴短的,现在说要给哑巴讨公道,虚不虚伪?
气死了,气死了,真要气死人了!
反正唐安之的大概意思就是他心里有委屈,发泄不出去,所以就只能闲着没事在村里溜达。
至于为什么白天不溜达,非要晚上溜达,因为白天心情好些,晚上心情不好。
这无非就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心情不好,就容易在村里瞎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