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缨手腕翻转,錾花银剪在身前旋出一轮满月银光,劈开了迎面扑来的蝶潮。
碎蝶如雨,坠落深渊。
赵子缨的前方瞬间空出来了一个逃生缺口。
尹降吉趁机环住赵子缨的腰,将她狠狠往自己的身前一带。
两个人彼此扶持,借着拼死一搏的冲力,踏出了逃出生天的第一步。
这一步,他们走得异常惊险。
脚下只有碎裂飞溅的桥体碎屑可供借力,身周到处是从桥下蔓延上来的诡火,燎得他们鞋子冒烟,寸步难移。
然而,他们没有退缩,继续冒死,踏出了第二步。
此时他们的脚下已是空无一物。
整座水晶桥都崩碎了。
赵子缨咬牙发力,将錾花银剪狠狠扎进了桥侧裸露的岩体之中。
剪刃死死咬住岩石,形成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着力点。
赵子缨凭借强悍的臂力,单手攥紧剪柄,悬在半空中,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尹降吉借着前冲的惯性,凌空一跃。
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赵子缨的手腕,另一手握拳轰开扑到面前的蝶群。
两人悬在深渊之上,共系于一柄银剪之上,在狂蝶与诡火中摇摇欲坠,却谁也没有松开彼此。
生死一瞬。
赵子缨和尹降吉目光相撞,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踏出了决定生死的第三步。
尹降吉率先发力,将赵子缨往逃生的光门竭力一送。
他自己紧随其后,腾空而起。
赵子缨凌空旋身,錾花银剪从岩体中拔出,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绝杀银芒,将追至身前的蝶潮尽数斩落。
两道抛物线同时在空中划出。
两个人三步踏过生死线,同时撞入了代表生还的光门之中。
滚烫的光芒瞬间将他们包裹,身后的诡火与蝶阵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们终于彻底逃离了吉伯奇的精神领域。
精神体重新归位,回到了各自的肉体当中。
而此时,吉伯奇的精神体还停留在赵子缨的精神领域中。
他整个人还处在离魂的状态中。
表情凝滞,瞳孔失焦,身体一动不动,如同沉陷在无边梦魇里。
也不知道他从赵子缨的记忆中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赵子缨瞥见吉伯奇那副浑浑噩噩、神魂离体的模样,赶忙出声提醒尹降吉:“他马上就要醒了!你快走!”
尹降吉也正有此意。
他不敢耽搁,像一阵烟似的,从他来时的密道光速溜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尹降吉前脚刚走,后脚,吉伯奇的精神体就归位了。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明,脸上也有了表情。
“明天,你就要站上司圜的审判庭,接受六司会审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吉伯奇装出一副例行公事、单纯来找赵子缨问话的样子,装傻充愣地问。
赵子缨也和他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能说的事,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想必你也用自己的办法知道了。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吉伯奇对赵子缨的试探置若罔闻,没有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