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秋天,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水木大学校园里,银杏叶镶上了金边,在微风中飒飒作响,带着一种属于学术圣地的宁静与深厚。今天,校园里却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潮。哲学系一间最大的阶梯教室外,早已排起了长龙,学生们翘首以盼,气氛热烈中带着敬畏。因为今天,那位传奇校友、全球金融巨擘、哲略资本创始人——苏哲,进行一场题为《全球视野下的商业逻辑与人生选择》的分享。
教室内,座无虚席,连走廊和后排空地上都站满了人。当苏哲在水木大学校领导及哲学院资深教授的陪同下步入教室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58岁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纽扣,依旧保持着挺拔身材。岁月在他硬朗痞帅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沉稳与魅力。他步履从容,目光扫过全场,那抹标志性的、略带邪魅却又令人心安的笑容,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没有使用繁琐的PPT,只是手持一支麦克风,站在讲台前,如同与老友聊天般开始了他的分享。
“谢谢各位同学的热情。”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我想起了几十年前,我也曾像你们一样,坐在这间,或者类似的教室里,对未来充满好奇,也充满迷茫。”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那时候,我刚从斯坦福毕业不久,在华尔街做着看似光鲜的投行工作。很多人觉得,那条路就是成功的标准答案。但我知道,那不是我最终的归宿。”
他开始讲述他如何分析全球趋势,如何看到祖国发展的巨大潜力,如何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毅然离开华尔街,回到帝都,创立哲略资本。
“商业的逻辑,底层是人性,是需求,是价值的创造与交换。”他侃侃而谈,将复杂的金融模型、跨国并购案例,用极其生动、甚至带着诙谐比喻的方式娓娓道来,“但在这之上,更需要的是视野和格局。你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财务报表上的数字,更要看到技术变革的浪潮,看到文化演进的脉络,看到地缘政治微妙的变化。就像下棋,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子一地,要通盘考虑,甚至要考虑到棋盘之外的风向。”
他分享了他投资决策中的成功与失败,毫不避讳地谈起几次着名的“滑铁卢”:
“很多人都喜欢谈论哲略的成功案例,但今天,我更想跟你们聊聊我们犯过的错误。”他讲述了一次因为过于迷信数据模型,而忽略了当地独特文化背景,导致在某个新兴市场折戟沉沙的投资。“那次教训让我明白,再精密的模型,也无法完全量化人性的复杂和文化的韧性。商业智慧,不仅仅是计算,更是感知,是共情,是对不确定性的敬畏和驾驭。”
话题从商业自然过渡到人生选择。
“有人问我,苏先生,你认为人生最重要的选择是什么?”苏哲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环视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脸,“是选择什么样的学校?什么样的职业?还是选择什么样的伴侣?”
他微微摇头:“我认为,最重要的选择,是选择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生活给予的一切——顺境、逆境、成功、失败、得到、失去。”
“我年轻时,也经历过情感的波折,也曾因为母亲的反对,与很重要的人分开。”他没有提及具体名字,但在场知道些许他传奇过往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连坐在前排的校领导们也露出了专注的神情。“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但现在回头看,那些经历,无论是甜蜜还是痛苦,都塑造了今天的我。它们让我更清楚地认识自己,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他提到了他的妻子许红豆,语气变得格外柔和:“找到一个能与你灵魂共鸣,能在你志得意满时提醒你谦逊,在你失意低落时给你温暖和力量的伴侣,是人生莫大的幸运。这比任何一笔成功的投资都更重要。”
他也谈到了家庭和责任:“很多人追求财富自由,但真正的自由,是承担责任后的问心无愧。对家庭的责任,对合作伙伴的责任,对社会的责任。哲略资本在全球很多地方都设立了奖学金和支持文化交流的项目,这不是沽名钓誉,这是我们相信,商业的最终目的,应该是让世界变得更好,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演讲,没有枯燥的理论,没有空洞的说教,全是鲜活的故事、深刻的洞察和真诚的感悟。他将宏大的商业格局与细微的人生体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时而引得满堂大笑,时而引发深深思考。两个小时转瞬即逝,当苏哲宣布分享结束时,台下爆发出持久而热烈的掌声。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提问,他都耐心而风趣地一一解答。
讲座结束后,在校领导的陪同下,苏哲又与水木大学经管学院和哲学系的青年教师和优秀学生代表进行了一个小型的沙龙座谈,进行了更深入的交流。
直到傍晚时分,苏哲才婉拒了学校的晚宴安排,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座驾。他没有直接返回纽约,nor他在帝都的住所,而是吩咐司机先去一个地方。
这里,是苏志远和王曼丽居住的地方。
苏哲让助理和司机在楼下等候,自己独自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上了楼。敲开门,是继母王曼丽。
“王阿姨。”苏哲礼貌地打招呼,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王曼丽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将他让进屋内:“苏哲?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苏,你看谁来了!”
苏志远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儿子,神情有些复杂,有局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他与苏哲的关系,因为早年离异和长期的疏离,始终算不上亲密。
“爸。”苏哲将手中的礼盒递过去,“回来学校讲课,顺路过来看看您和王阿姨。这是一点营养品,还有给苏睿孩子的一些玩具。”
礼盒很重,显然价值不菲,但苏哲的态度自然,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施舍的意味。
苏志远接过礼物,语气有些干巴巴的:“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学校讲座还顺利?”
“挺顺利的。”苏哲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充满了书卷气,符合王曼丽水木大学教授的身份。“苏睿和他爱人孩子呢?”
“他们周末回自己家了,不住这儿。”王曼丽一边忙着倒茶,一边回答,“苏睿在建筑设计院也挺忙的,孩子上学也操心。”
“嗯,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苏哲点点头。他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苏睿,关系更是疏远,只知道他当年似乎暗恋过黄亦玫,如今也已结婚生子,过着平凡但安稳的生活。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苏志远不善言辞,尤其面对这个成就远远超越自己、气场强大的儿子。王曼丽试图找些话题,询问许红豆和孩子们的情况。
苏哲一一作答,语气平和:“红豆他们都好,怀瑾那孩子也挺健康活泼。苏沐现在能独当一面了,苏安也成了家,念念还是老样子,活泼得很。”他简单提了一下白晶晶,但没有深入。
他看着父亲已经花白的头发和略显佝偻的身躯,心中也有些感慨。无论过去有多少隔阂,血缘终究是无法抹去的纽带。他这次来,与其说是尽孝,不如说是完成一种仪式,一种与过去部分和解的仪式。
坐了一会儿,喝了半杯茶,苏哲便起身告辞:“爸,王阿姨,你们保重身体。我一会儿还要去黄教授家看看,就不多坐了。”
苏志远和张曼丽将他送到门口。在苏哲转身欲走时,苏志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苏哲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您也是。”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这一句简单的关心,似乎融化了一些横亘在父子之间的冰层。苏哲走下楼梯,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
接着,他来到了黄剑知教授家。相比于苏志远家的些许拘谨,黄家则充满了热情和温暖。
开门的是吴月江教授,见到苏哲,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苏哲!快进来!老黄,苏哲来了!”
黄剑知也从书房迎了出来,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看到苏哲都非常高兴。他们一直很欣赏苏哲,即使在他与黄亦玫分开后,这种欣赏也未曾改变,反而因为苏哲后来的成就和对黄舒的疼爱,更多了几分亲切。
“黄叔叔,吴阿姨,没打扰你们休息吧?”苏哲笑着将另一个礼盒送上,是一些茶叶和保养品,“刚在学校做完分享,想着一定要来看看二老。”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吴月江嗔怪道,手脚麻利地去泡茶。
黄剑知拉着苏哲在客厅坐下,关切地问:“讲座怎么样?学生们反响热烈吧?”
“还不错,孩子们都很优秀,问的问题也很有深度。”苏哲笑道,“学术氛围好啊。”
三人聊起了水木大学的变化,聊起了学术界的趣闻,也聊到了国际形势。黄剑知和吴月江虽然年事已高,但思维依旧敏锐,与苏哲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小舒和怀瑾在纽约都好吧?”吴月江最惦记的还是外孙女和重外孙。
“都好,您二老放心。小舒很适应那边的生活,把怀瑾照顾得也很好。苏沐也是个知道疼人的。”苏哲宽慰道,“等怀瑾再大一点,天气暖和了,让他们带回来多住段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吴月江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看到孩子们都好,我们就放心了。”
黄剑知看着苏哲,目光中带着长辈的慈祥与智慧的洞察:“苏哲啊,你今天的成就,远远超出了我们当年的想象。但更难得的是,你没有被财富和权力异化,依旧保持着对知识的尊重,对情感的珍视。这很好。”
苏哲微微欠身,态度谦逊:“黄叔叔过奖了。我始终记得您和吴阿姨当年对我的关照,也记得在水木园里感受到的那种精神富足的氛围。那些,对我影响很深。”
他没有提及黄亦玫,但彼此都心照不宣。这时,门锁响动,黄亦玫走了进来。她显然是刚从她的“玫艺空间”忙完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气色很好,明艳依旧。
看到苏哲,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苏哲?你怎么来了?”
“回学校讲课,顺路来看看叔叔阿姨。”苏哲站起身,语气自然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