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视为一种基于理性、人道主义和现实考量的、虽然痛苦,但可被理解的职业决策。
投降不一定是懦弱,有时也可能是对部下生命负责的表现(至少在他们的文化语境中有此辩解空间)。
正是基于此种深层的文化理念和现实考虑,他们才没有选择靠向,正在遭受国防军无差别、毁灭性攻击的日本舰队。
他们清醒地认识到,那片海域正在进行的是彻底的歼灭战。
任何进入其范围的舰只,都会被国防军视为需要立刻清除的目标!
尽管他们并不清楚(或许也不关心),国防军为何没有像对待他们一样,对日本舰队的主力战舰也采取“试图俘获”的策略,而是如此决绝地选择了全部击沉。
但他们凭借军人的直觉和政治的敏感度,知道一个关键的事实。
如果他们此时主动靠向日本舰队,国防军的指挥官很可能会将这一行为严重误判!
空中和潜艇的观察员会认为,这是英法残存力量决意与日军汇合、负隅顽抗,甚至准备发动绝望反扑的迹象。
这种“协同”的姿态,会被解读为他们“心存死志”,放弃了任何投降或保存的念头,决心战斗到底!
一旦国防军得出这个结论,那么为了迅速、彻底地终结战斗。
他们极有可能会立刻放弃原先“俘获”英法主力舰的打算。
转而采取与对付日舰相同的无情手段,直接用重磅炸弹和鱼雷,将他们的战舰也顺势全部送入海底!
“要是真那样,我们可就要‘冤死’了!”
这种想法,或许以不同的语言和表达方式,萦绕在黑格、德卡斯特尔诺以及许多明白过来的军官心头。
他们不想因为一个“靠拢盟友”的姿态性举动,就莫名其妙地招致本可避免的物理毁灭。
他们想要保留的,不仅是战舰作为未来谈判筹码的可能性,更是自己和部下活下去的机会。
即使最终仍不免投降被俘,那也远比在误会中被炸得粉身碎骨、沉入异国海底要“好”得多。
至少在他们的价值排序中如此。
因此,这向西北的“突围”,既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挣扎。
也是一种精明的,旨在向国防军传递微妙信号的姿态:
“我们正在试图脱离战斗,我们不想继续顽抗,请不要将我们与必死的日军等同对待!”
这是一场在死亡边缘进行的、无声的沟通,试图在敌方绝对的武力优势下,为自己争取一个不那么惨烈的终局。
至于国防军是否会接受这个信号,或者是否早已为他们写好了另一份剧本,就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了。
协约国集团混编舰队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那高大却已布满弹痕的舰桥内。
“日本舰队……就这样……全部被击沉了?”
一名举着高倍望远镜的英国皇家海军将领,下意识地低语道。
他仍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片,已然被浓烟、火光和逐渐扩散的油污所笼罩海域。
他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的低语夹杂着极度震惊、茫然与幻灭感。
这微弱的声音,却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舰桥内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