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取得了优势正在追击?
是陷入了僵持?
还是……?
“料想肯定是打得很激烈吧?不然怎么会连抽空向我们通报一下战况的时间都没有呢?”
类似的低语和猜测,在后方的各舰军官和水兵间悄悄流传。
这种通信的突然中断,本身就是一个令人不安的信号。
在传统的海战认知中,除非战局极度混乱、指挥系统濒临崩溃,或者遭遇了某种彻底阻断通讯的打击。
否则,总司令部理应设法与后方保持最基本的联系。
……
后勤舰队的旗舰,“厌战”号战列舰那高大宽敞的舰桥内,气氛比外面的海面更加凝重。
舰长兼整支后勤舰队司令的大卫·贝蒂中将,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英帝国皇家海军将领。
他此刻并未坐在指挥椅上,而是伫立在面向北方的舷窗前。
其双手背在身后,忧心忡忡、眉头紧锁地,用目光反复搜索着北方那空无一物的海平线。
仿佛想用视线,穿透那上百公里的距离,看清前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的副官和几位高级参谋,则安静地站在稍后的位置,同样面色严肃,无人轻易出声打扰司令官的沉思。
某一刻,贝蒂中将尽管心中早已反复推演过各种可能,对答案其实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再次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更多担忧的语气,出声询问道:
“‘伊丽莎白女王号’……旗舰那边,有新的消息传回来没有?”
站在他身后的副官立刻挺直身体,以一种近乎肃穆的语调清晰而快速地回道:
“回司令,还没有!自从一个小时前,收到那次主力舰队遇敌的紧急通知电报外。
之后……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回来了。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我们遵照您的命令,已经数次尝试使用加密频道,主动向黑格总司令他们发送询问和呼叫信号……
但每一次,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听到这与自己内心最糟糕的猜测完全吻合的答案,贝蒂中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现出深深的沟壑。
他没有立刻发怒或下达新的命令,而是缓缓转回身,再次面向舷窗。
他的目光仿佛失去了焦点,下意识地、用只有身边极近的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呢喃道:
“难道……国防军的那些战机,真的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我们整个主力舰队的对外通讯设施……全数摧毁、彻底瘫痪?”
显然,贝蒂中将并非庸碌无能之辈。
或者说,他麾下的参谋团队中,也并非都是缺乏远见的无能之徒。
事实上,自从获得确切情报,知晓国防军拥有数量不明,但战斗力异常强悍的先进战斗机之后。
混编舰队的高层和参谋人员,早就结合有限的航空战知识,进行过无数次沙盘推演和战术模拟。
在那些推演中,有一个基于常识和空中力量特性的战术行为,是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国防军必然会采取的。
那就是,在占据空中优势、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一定会利用其战机的精准打击能力,优先摧毁敌方舰队关键的非直接战斗节点。
尤其是对外的无线电通讯手段!
因为切断通讯,就等于剥夺了舰队的“耳朵”和“嘴巴”。
使其变成各自为战的聋子瞎子,无法协同,无法呼救,也无法获取战场全局信息。
而那些高悬在战舰桅杆顶端,结构相对脆弱,目标极其明显的无线电天线阵列。
在能够进行俯冲扫射和精确轰炸的先进战机面前,无疑是再好不过的靶子了!
摧毁它们,比击沉一艘战舰要容易得多,但战术效果却可能同样致命。
推演归推演,但当这种最坏的可能性似乎正在变为现实时,带来的心理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