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国防军的战斗机群,此时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对我们这支处于后方的后勤舰队,发动如此规模的空袭……
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惊疑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这意味着,国防军在正面面对我们那支拥有六十六艘战舰的主力舰队时。
其空中力量不仅游刃有余,而且,仍有余力!
对方能够分派出如此规模的战机群,来对我们这支后勤舰队执行彻底的覆灭,或逼降任务!”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亦或者……”
贝蒂的牙关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相信,却又最符合逻辑的最可怕的猜测:
“恐怕……我们的主力舰队……已经在他们之前发动的攻击中……全军覆没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司令!”
“主力舰队那么强大!九艘主力舰!几十艘护航舰!防空火力武装到了牙齿!怎么可能……”
贝蒂这最后的话语,如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舰桥内那些尚存一丝幻想的军官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许多军官心态彻底崩溃,他们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纷纷失态地用尽力气大声置疑、反驳,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
他们列举着主力舰队的强大,重复着那些纸面上的数据。
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态度足够坚决,就能有力地将这个可怕的推测反驳回去,就能改变那可能已经发生的残酷现实一般。
这是绝望中的本能否认,是对无法承受之重的最后逃避。
然而,贝蒂却没有心情,也没有必要去与这些陷入情绪化否认的部下们,进行无谓的辩驳。
现实不会因为他们的高声否认,而有丝毫改变。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决绝,转过身去,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的天空,继续抬眼看着那些如同银色死神般,迅捷如风、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国防军战斗机。
它们从容地盘旋,偶尔做出威慑性的俯冲姿态,仿佛在嘲弄着下方这群被困的钢铁巨兽。
随后,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所有嘈杂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般的清晰,在舰桥内漂荡开来:
“主力舰队……是很强大。它的防空火力,也确实达到了我们现有技术所能武装到的理论上极限……”
他的目光追随着一架高速掠过的战机,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认命的清醒:
“可这些,面对天上那些……国防军的战斗机群……有用吗?”
这话,如同冰水浇下,将所有的质疑、激动和最后的幻想,都瞬间熄灭了下去。
他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所有人,也抛给了自己。
答案,其实早已显而易见!
就写在头顶这片被敌人绝对掌控的天空中,写在那三艘瞬间沉没的舰船残骸上,写在己方彻底哑火的防空炮位上,也写在他们此刻任人宰割的绝望处境里。
不能说,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或许,主力舰队凭借其更密集的火力和更完备的体系。
确实有可能在激烈的交战中,幸运地击落数架,甚至十几架国防军的战斗机。
毕竟,日本人的例子提供了一种微弱的可能性。
但,那又与大局何益?
恐怕,即使真的击落了一些,对于扭转整个战局,也无甚影响!
贝蒂抬起头,目光扫过天空中那些似乎无穷无尽的银色身影,给出了最终的、令人绝望的结论:
“看看我们头顶上这些战斗机的数量吧……
再想想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对主力舰队发动过的攻击……”
“国防军,有足够多的这种先进的战斗机……
多到足以给我们整支协约国混编舰队,带来彻底的的毁灭!”
……